第29章 世界
“白仕哲。”郁之遂轻轻地念出这个名字。
白仕哲十分激动,声音都在发颤,“之遂,之遂,你是来救我的对不对?”
郁之遂不说话,白仕哲这才注意到旁边的人,饱含恨意,“是你,就是你夺走了我的人生,还霸占了之遂。”
陶衡本来就不太高兴,说实话,意识到郁之遂和白仕哲或许有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去时,他心里相当不爽。
他乏味地扫了一眼,心里挑剔地想,这种货色,也配被他男朋友在意。
陶衡不在意的态度激怒了白仕哲,他一开始相当忿恨,后来想到了什么,得意的笑,“我知道,你是嫉妒我,你嫉妒我,哈哈哈。”
陶衡垂在裤边的手微微抽动,眼神也从郁之遂身上转移回来,还真让白仕哲说对了,他确实嫉妒。
但他不可能承认,“你有什么值得我嫉妒的?”
白仕哲眼神阴贽,“我和之遂才是同类,你算什么东西?”
陶衡眼神冷凝成冰,刚想说什么就听见郁之遂开口。
“你是,周全?”
听到久违的名字,白仕哲明显楞了一下,“你还记得?”
郁之遂不带任何表情地扯了扯嘴角,“记忆犹新。”
“我知道,我就知道,你绝对不会忘了我的对不对?”
白仕哲激动地前倾,身体却被束缚在椅子上。
面前的人好像逐渐扭曲变形,声音也渐渐拉远。
九年前,郁之遂当时和家里人赌气,从东浦跑到西浦散心,特意避开了郁家的保镖。
然后就遇见了一个看上去很优雅讲话温声细语的阿姨,伤心欲绝,面色仓惶。
白仕哲,也就是周全,他的母亲周玲是陶俊的情妇,也是被蒙骗的可怜女人 。
陶父陶母是形式婚姻,财产分割明确,他们之间没什么感情,双方都在婚姻外发展过多段不符合世俗道德标准的感情。
区别在于在于谢女士讲究情投意合,一切都交代清楚,有人能接受自然有人不能接受,但都不会强求;陶俊显然没有这种自我约束能力,道德底线十分低下,喜欢蒙骗年轻女生,周玲就是其中一个。
两人是自由恋爱,周玲是个小镇女生,温柔漂亮,没什么戒备心,也没见过什么世面,被陶俊一通花言巧语迷了眼,也在灯红酒绿的海市丢失了自己的本心,最后人心两失。
直到周全出生,这个可怜的女人才发现自己只不过是一个见不得人的情人,但她当时已经被圈养了太久,甚至为了陶俊和家人决裂,她受不了这种打击,又无力改变现状,两相冲突下,精神出了问题。
周全刚出生的时候陶俊很高兴,他总被谢女士压一头,这种违背婚姻协议的私生子带给他一种报覆的快感,但他始终不敢摊牌,白仕哲也一直跟在周玲身边。
郁之遂长相精致,衣着得体,他当时已经不小了,而且西浦也不是什么特别偏僻的地方,于是没什么戒备心,然后就被迷晕带到了一个陌生且不见天日的地方。
他出生时郁家已经发家,对绑架说说不上轻车熟路,也算是早有耳闻,有一定的接受能力,他故作镇定,想要跟周玲谈条件。
但周玲好像忘记了有他这么一个人,放任他在地下室里呆了一天一夜,白仕哲就是这时出现的。
他穿着精致的西装,一板一眼,瞳孔黑沈沈的,像个没有生气的木偶,直勾勾地盯着郁之遂。
郁之遂刚开始有些发怵,但还是尝试跟他沟通,白仕哲对他提出的要求视若罔闻,只是每天都会来陪着他,对他说:“我们是同类。”
有一天,白仕哲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钥匙,把他放了出去。郁之遂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径直往外跑。没过多久,他听见了呼救的声音,回头一看,火光映红了半片夜空。
郁之遂呆在原地,眼泪扑簌而下。
刚跑出去没多久他就遇见了郁母,他扑在郁母怀中,嚎啕大哭。
这段经历带给了他极大的心理创伤,回到家后,他整日整日地做噩梦,梦里总会出现一双直勾勾的眼睛,对他说话,然后是火海。
郁之遂逐渐消瘦,郁家人替他办理了休学,开始心理咨询。
经过这件事情之后,郁之遂的性格转变很大,从曾经的活泼,到后来的孤僻,他始终不愿意与人交往,除了陶衡。
郁父郁母心疼他,也不强迫,大学后才稍有改观。
“小鱼?”
郁之遂回过神来。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陶衡神色担忧。
郁之遂摇摇头,拨开陶衡,正对着白仕哲。
“周全,我不是你的同类。”
白仕哲闻言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拼命向前,又被绳子箍回去。
“我们就是同类,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只有你,只有你在陪着我,我们的情绪共振,有同一段经历。”
郁之遂摇摇头,“我们只是被迫拥有过一段经历,我并不感谢甚至厌恶。”
白仕哲难以接受,“之遂,我救过你,你不记得吗?我们对彼此来说是不一样的。”
郁之遂冷眼旁观,“你是救过我,但你现在想绑架我。”
白仕哲顿了一下,开始为自己辩解:“不,我不是想绑架你,只是时间太久了,有些记忆需要重温。”
说着说着,他像是把自己说服了,“之遂,你被陶衡骗了,他是个卑鄙无耻的人,他把你抢走了,你是属于我的,我们天然是一起的。”
时隔九年,郁之遂重新见到当时令他痛苦不堪的人,却奇异地发现,他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痛苦。
他不想在这件事上纠缠,看了一眼陶衡,“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陶衡一直知道郁之遂有心病,但始终不知道病竈在哪里。
郁之遂被囚禁时间不长,陶衡当时正在参加一个竞赛,封闭训练一个月,回来就听说郁之遂生了一场大病。
他当时多次上门,但都被拒之门外,郁家对外只说生了重病状态不好。
从那以后的很长时间,他都没再见到郁之遂。
直到再碰面时,郁之遂好像已经全然大好了,但还是会偶尔流露出一丝孤僻。
他后面找人调查过,但当时监控水平不够发达,再加上郁家有意封锁消息,陶衡能动用的人手又有限,查不出什么东西,之后就不了了之了。
原来是这样。
“好,那你先去车里等我。”
陶衡垂眸遮住眼中的暗沈。
郁之遂不知道等了多久,直到他开始昏昏欲睡,才看到陶衡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二话不说将他按在怀里。
郁之遂眨眨眼:“你还好吗?”
陶衡不说话。
“你想怎么处置他们?”郁之遂安静地趴在他怀里。
陶衡的手落在他头上,声音有些哑,“让他们狗咬狗。”
他确实手段残暴,白仕哲所做的每一件事,绑架未遂、纵火、谋杀和囚禁,每一件都足够他被判重刑。
但他还是觉得不够,郁之遂这些年的煎熬,他需要白仕哲来还。
还有沈清。
他不止审问了白仕哲关于九年前的细节,还让人泼醒了沈清,得到了他很在意的答案。
沈清说,他们所在的世界是一本,沈清和郁之遂是的主角,是注定要在一起的眷侣。
陶衡刚听到这种说法时,感到很荒谬,但是沈清显而易见已经被吓怕了,说假话的可能性不高。
应该说,如果他真有这种心理素质,也不会落到现在这种地步。
陶衡试着思考他说的可能性,荒谬的发现,郁之遂种种闪躲的态度,以及对沈清刻意的回避,不仅落实了这种说法,甚至还说明了 ,他可能早就知道他们所在的世界是。
陶衡摩挲着手指,他不在意世界到底是不是本,也不在意自己是不是世界的主角,他在意的从始至终都是郁之遂。
于是他细致地询问了关于世界的所有细节,沈清说话断断续续、没有逻辑,陶行一字一句的听完,并且寻找他话中的漏洞,强迫他回忆有关郁之遂的一切。
然后他可悲的发现,郁之遂在里过得并不好。
牵扯到郁之遂,陶衡往往有着比平常多十倍百倍的耐心,他原本想找人击碎沈清的心理防线,但沈清胆子太小了,他还没来得及动手,沈清就竹筒倒豆子般全说了。
他那偶尔骄纵有些小脾气的竹马,在中变成了一个沈稳可靠、随时都替别人解决事情的人。
在沈清的口中,郁之遂是个合格的老攻。
陶衡咬着后槽牙,听着那些形容词,舔狗、宠妻……
陶衡胸中发闷,心中恨极地想:里的他是个死人吗?就放任郁之遂过这种生活?
他面色不善,沈清瑟瑟发抖,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惹他不开心,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重覆:“郁之遂是主角,他过得很好。”
陶衡心里蒸腾出一阵强烈的愤怒。
没有人在乎郁之遂喜不喜欢,中他过得一点都不好,但为什么没有人在乎?
作者有话要说:
还以为能赶上[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