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第 146 章:我是阿纾的累赘
自从那次接吻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相处时的云九纾动作越来越小心翼翼,察觉到她的谨慎,宜程颂就越来越愧疚。
许多时候二人视线撞到一起,又会匆忙地转移开。
万幸是静养已经结束,每天都会有人来探望,宜程颂渐渐能正常饮食了,每每有人来时,云九纾就会回云记为她做饭。
今天是周末,早早来的卢梭和要走的云九纾在走廊上打了照面。
“云老板?”瞧着脚步匆忙的人,卢梭有些疑惑:“你要回店里吗?开车了吗?我送您?”
强撑起笑意的云九纾摇摇头,“谢谢你卢小姐,我开车了,你快进去陪陪阿颂吧。”
捕捉到她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失落,卢梭刚要追问,却被贺茉莉拉了一把。
“那你注意安全,”贺茉莉声音很轻:“小心开车。”
强撑着笑意的云九纾点点头,脚步匆匆忙着离开。
直到她身影走远,卢梭才困惑道:“为什么不让我问?”
“看不出来她很难过吗?”贺茉莉皱着眉,嫌弃道:“非要往人家伤口上撒盐?”
自从上次云九纾扑在床边把宜程颂从鬼门关里拉回来后。
贺茉莉对她的态度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原本最是不满云九纾的人,成了她的拥护者。
不明所以的卢梭摸了摸后脑勺:“可是为什么呢?我明明是带着好消息来的。”
看着云九纾走远的背影,贺茉莉摇了摇头:“多半是阿颂的问题。”
这么些天云九纾的细心和认真二人都看在眼里,没人比她更希望宜程颂好起来了。
可是现在宜程颂的身体真的好转了,云九纾反而越来越低落。
能让私宴圈里闻风丧胆的女王云九纾偷偷抹眼泪,除了她那不善言辞的闷葫芦好朋友,贺茉莉想不出来原因了。
“走啦!”看着还盯着那背影的人,贺茉莉擡手就是一巴掌:“去审审小宜子。”
...
...
回廊响起脚步声,宜程颂兴奋地擡起头。
但在看见推门而入的人后,那兴奋的眼睛又一点点失落下去。
“喂喂喂!”卢梭不满地大叫:“宜程颂同志,我是来为你送好消息的,能不能不要表情变化这么大?”
抿了抿唇,宜程颂情绪低低:“她呢?”
“不是被你赶走了吗?”贺茉莉双手环胸,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人:“为什么还要问?”
没想到贺茉莉会是这个语气,满脸震惊的卢梭轻轻扒拉她。
喂!祖宗,这是演哪出啊?
疯狂挤眉弄眼的卢梭急坏了。
可是贺茉莉连余光都没分她一点。
“没有,”宜程颂语气闷闷,手指不断搅动着:“我只是......”
“只是什么?”
贺茉莉冷笑道:“只是对她板着脸,对她凶,回避她的关心,然后让她自己偷偷去走廊抹眼泪?”
被这句话说楞住,卢梭拼命在脑海里回想,云九纾刚刚哭了吗?
没有啊。
什么时候哭的?卢梭擡起头,满脸茫然地看着面不改色撒谎的人。
没注意到这小动作,率先捕捉关键词,宜程颂猛然擡起头:“什么?”
阿纾哭了?
刚刚出去时明明还笑着跟自己说,等下午餐给自己开盲盒。
怎么一关门,就偷偷在走廊抹眼泪。
内疚像块吸满她泪水的海绵,哽在宜程颂的喉咙间,叫她每呼吸一次,都带着刺痛。
“不禁诈。”贺茉莉试探出她的态度,追问道:“关心人家,为什么还要冷脸?”
这些天虽然贺茉莉人没来,可那一周来五次的大喇叭陈筱落却把病房里诡异的沈默都偷偷告诉了她。
除了那些心里完全挂记着宜程颂的战士们看不出来外,贺茉莉瞬间就明了。
小宜子心里有事儿。
而且多半是因为那个不是死她手里的死人。
“茉莉,”
宜程颂闭上眼睛,深深叹了口气,“算了,你不懂。”
“我!”
被这句话哽住的贺茉莉高跟鞋一踩,卷着袖子就要上前去:“你再说一次宜程颂,你大爷的!”
“诶诶诶诶!”眼看着人要动手,卢梭立马拦着:“息怒啊女王,实在是使不得武力,小宜子现在是病号!”
“确实有病!”
贺茉莉咬牙切齿地看着垂头沮丧的人,怒道:“我看这病不是身上,而是脑子!”
明明都苦尽甘来了,也不知道在闹什么闹。
卢梭拼了命的劝,可宜程颂却轻轻笑了声。
“是啊,”宜程颂擡起头,一双眼里蓄满了泪:“如果阿纾还能像你这样骂我就好了。”
而不是每天小心翼翼地在自己面前扮演温柔角色,连笑一下都变得怯懦。
她的阿纾本不该这样,是她夺走了阿纾最后的亲人,让她变得小心翼翼,不覆往日明艳。
“呵,”贺茉莉被气笑了,她冷冷道:“宜上校,能不能把你手机里的西红柿卸了?别少脑补苦情剧行吗?”
眼看着又要吵起来了。
卢梭忍无可忍地啊呀了声,她一挥手道:“行了!我今天是来说好消息的!”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被熄了火。
贺茉莉冷哼了声,转过身不愿再看宜程颂。
宜程颂则是低着头,不看所有人。
“你的假批下来了,”卢梭将手里的文件袋递过去:“上头许你半年假期,伤养好以后可以留在京城任职,以后该叫你宜少将了。”
当年宜程颂那一把,直接把卢梭推上了现在的位置。
有母亲和姐姐在前引路加上自身实力,卢梭现在已经是总指挥,是三人里官职最高的了。
为了这次嘉奖,卢梭没少奔波,自从当年宜程颂得罪了江家后,就跟自断前程没区别。
是卢梭这里面,关系走了一层一层,才终于争取到这个留在京城的职务。
已经准备好迎接夸奖的卢梭都挺起胸膛了,却听到了一声冷冰冰的拒绝。
“我要回边境。”
声音不大,却无比坚决,宜程颂看着指尖,重覆:“要不了半年,伤一好我就走。”
这段时间云九纾在云记和病房里的来回奔波,宜程颂全部都看在眼里。
白天要抽样菜品和对接供货商,晚上还要查账,中途还得为她做饭,为她洗澡。
原本意气风发的人脸色笑意越来越少。
宜程颂心里的内疚就越来越浓。
“宜程颂!”
这次卢梭也忍不住了,她怒骂:“你是不是疯了!”
站在旁边的贺茉莉双手环胸,冷哼了声:“你看吧,我就说她有病。”
“这大好机会,你为什么不留下?”卢梭气急,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抓住她的手:“你看啊!这任命函都下来了,你跟我说你要拒绝,你知道我为你奔波了多久吗?”
一想到这些天求奶奶告姥姥的,卢梭就生气。
看着好友起伏的胸口,宜程颂摇了摇头,痛苦道:“梭姐,你知道吗?我每天看着阿纾的笑,就像刀在淩迟心脏一样难受。”
曾经的云九纾是那么明艳。
不仅拿回了亡母的店铺,也翻了亡母的冤案,一切尘埃落定,全都在往前走。
可是她回来了。
那一发子弹没有打死她,她不仅没如阿纾所愿,反而还拖累着阿纾。
那温柔,小心翼翼,以及关怀全都让宜程颂心如刀割。
她的阿纾本该是最明艳肆意之人,却被那家书和这副病体生生磋磨了。
如果她没能回来。
宜程颂想,如果她真的能死在那意外里,反而才是最好。
曾经她在云九纾面前亲手处决了云潇,夺走了云九纾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亲人。
现在,她怎么能再夺走云九纾好不容易安稳的人生呢?
病房气氛瞬间凝重下去。
卢梭还在喋喋不休地追问为什么。
看透她这沈默的贺茉莉冷冷一笑,抓起卢梭的胳膊道:“甭管了,她就是头倔驴,有她后悔的时候!”
恶狠狠放完狠话,贺茉莉扯着卢梭就往外走。
一直被拽到走廊上,卢梭才被松开。
“真的让她回去吗?”看着手里的调令,卢梭语气低落:“这可是我争取了好久的。”
感知到她的失落,贺茉莉叹了口气,迈步向前将她搂进怀里。
轻轻拍抚着卢梭的背脊。
“放心吧,她只是还没转过弯,”贺茉莉安抚道:“东西给她留着,她会留下的。”
埋在肩膀上的卢梭仰起脸,语气里满是期待:“真的?”
“当然,”贺茉莉听到声音回头:“哝,变数就在那。”
闻声望去的卢梭看着刚停靠的电梯里有人迈步下来。
烟紫色旗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浸在光里的人每一寸发丝都在发光。
提着食盒的云九纾正在打电话,微微皱着眉像是在训人。
没注意到视线人站在窗边把脾气发完,重新整理了下笑容,才朝着病房走来。
半知半解的卢梭擡起头,看着同样笑着的贺茉莉。
尽管不太明白,但卢梭还是点了点头,又问:“那这个文件要告诉云老板吗?”
“当然,”贺茉莉勾起唇,语气轻轻:“但依旧不是现在。”
“放心吧,你的文件会派上用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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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阿纾体验卡倒计时
且看且珍惜[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