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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9章 第 139 章:云九纾,快来医院

    “你怎么...”

    赵云津看着几乎是瞬间就红了眼眶的人,安抚的话卡在喉咙里。

    不知道为什么,眼前人给她一种强撑到极致的弦,即将断裂的感觉。

    下意识往前迈步,赵云津伸出手搀扶:“都结束了阿九,一切都结束了。”

    掌心攥住胳膊,万幸,还不至于站不住。

    可讲出去的话并没得到回应。

    云九纾的眼眶越来越红,面色却愈发的白。

    耳畔声音渐渐听不真切,回荡在脑内的持续嗡鸣像把小斧头,一下一下敲击着她的神经。

    恍然一瞬。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云九纾猛然擡起头望向台阶处。

    雪越下越大,渐渐着模糊了天与地的界线,法院门口偶有几个人走出去。

    但因为雪色刺眼,什么都看不真切。

    “别误了下葬的吉时,”赵云津看着走远的队伍,低声劝:“而且作为独女,你总不能让你池瓷姨去为云女士下葬吧?”

    被这样一提醒,云九纾恍然回神,眼前的队伍已经越走越远,而她仍旧留在原地。

    “往前走吧阿纾。”

    半搂着她的赵云津低声道:“别再回头了。”

    钉在原地许久的步子终于迈出。

    掉队的身影跟上队伍。

    这桩冤案最终在大雪纷飞中入土为安。

    当初刚配合完警方调查完,云九纾就去跟池瓷聊过。

    在摆件里尘封多年,如今有了机会,她想让云艺婉入土为安,地址就选在姥姥云灵岚的墓旁边。

    整个葬礼规划云九纾本想自己来做。

    可在听到云九纾开口后,池瓷却主动提出要一手包揽下全部流程。

    她红着眼睛乞求云九纾给她这个机会时,再多拒绝的话,云九纾也说出不口了。

    等跟随大部队到了墓地以后云九纾才明白,为什么池瓷一定要自己亲自来了。

    丧礼做的很用心,不仅把云艺婉的墓修得精致又妥帖,还连带着把旁边云灵岚的墓地一起翻新了。

    但显然有人比她们来得更早,云灵岚墓前被清扫过,现下又摆满了贡品和花束。

    新送丧的队伍浩浩荡荡着过来。

    花圈连成排,数米高的挽联裹着雪色起伏摇。

    在池瓷的操办下,云九纾恍惚着配合完成了全部流程。

    此刻她的情绪完全被另一件事情所牵挂,以至于她都没发现,在云艺婉的墓旁边还留了一方土地。

    是池瓷为日后的自己准备的。

    “阿纾,”最后一波送丧的人离去,池瓷回头看着正盯着墓碑发呆的人:“在想什么?”

    思绪完全被背后那个人所牵绊,云九纾答不出话,只沈默地摇了摇头。

    “不管怎么说,”池瓷垂下眸,瞧着碑石上笑颜如花的云艺婉:“你为你妈妈争到了本该给她的公平,我昨天还梦见她,她叮嘱我好好照顾你。”

    听到这句话,云九纾擡起头,眼眶已经红透:“真的吗?”

    亡母故去多年。

    除了那次在办公室小觑,见到云艺婉浇花以外,她再没有入过梦。

    “真的,”池瓷擡手拭泪,轻声笑道:“我诓你做什么?你妈妈说,她为你感到骄傲。”

    骄傲。

    在心底默默咀嚼这两个字,云九纾垂下眸看着自己的指腹。

    妈妈,真的会为自己而骄傲吗?

    十七岁那年抡锅铲推地摊留下的薄茧子,全都被昂贵护肤品给抚平。

    健康饱满的甲床修剪的很圆润。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习惯了不留长指甲。

    那这不易察觉的细节是为什么而改变的呢?

    医生说她的身体已经没有问题了,可是为什么记忆却平白像是少一块呢?

    她总觉得自己在刻意忘记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或者说,那是一个她不该忘的人。

    “她跟我说,”池瓷捕捉到她此刻的失落,擡手将人给搂住:“你能把云记开起来,并且从叶榆城里走出来,她很骄傲,你能为她翻案,让她风光下葬,她很骄傲,你能把自己养得这样好,她很骄傲。”

    “阿纾,我想即使什么都不做,婉婉也会为你骄傲的。”

    云九纾茫然地擡起头,迎上池瓷的眼睛:“真的吗?”

    她真的是让妈妈觉得骄傲的存在吗?

    池瓷笑着,重重点头,那双含泪的眼睛轻眨:“所以阿纾,把店重新开起来吧。”

    重新做回那个肆意明媚、风光无限的老板云九纾。

    “好。”

    很轻地一声回应,云九纾仰起头,瞧着被雪色压弯的枝丫。

    偶有风起,纷飞雪花垂落。

    不偏不倚,落进她眼眸。

    雪越来越大了。

    瑞雪兆丰年,云九纾垂下头目视着前方。

    是时候继续往前走了。

    踏出去的脚步很快淹没在雪色中,消失在苍茫大地间。

    .....

    .....

    “哎哟,今儿个这雪还是大的不行啊。”时与握着方向盘,瞧着前面的车屁股:“这哪走得动啊我的九老板?”

    她边说边偏过头,看着副驾驶上被裹得毛茸茸的闻山。

    柔软兔毛帽子压住眉眼,跟同色系的围巾连成片,只留了小小一条缝隙供呼吸。

    远远瞧着,和车外头的雪团子没什么区别。

    “这不是废话吗?你今儿个开业,我老婆当然在,”时与伸手去握,确认体温是暖的以后又说:“九老板,谁给您的错觉,我能说服我老婆?她天天在家跟我闹,说要去上班,我哪敢?”

    听她这样揶揄自己,闻山哼了声,擡手扯下她的耳机:“阿九,是我,我要吃猪肚鸡,半个小时后到!”

    电话那端的人连声应下,刚想开口,电话就被挂断了。

    “不许跟阿九说我的身体,”刚把耳机丢过去,闻山就冷了脸:“今儿个是她重新营业,非要说不好的事情吗?”

    常年体能特训的身体基础再加上时与和云九纾一连几个月的大鱼大肉。

    闻山的身体早就已经恢覆了。

    医生说万幸没有后遗症,等头发全长起来,就连头上的疤都看不见了。

    不知不觉间,头发竟也成了时间流逝的参照物。

    几个月的修养,二人一起减去的头发冒出来茬,毛茸茸的活像两颗猕猴桃。

    “怎么了嘛?”时与有些委屈:“你身体恢覆的明明很好,这算什么不好的事情?而且只要跟你有关,我就觉得是好事情。”

    两人自十八岁那年在警校一见钟情到现在,已经携手走过十五年的风雨。

    那时候时与还是个刺头,她体能训不过闻山,就跟个狗皮膏药似的黏着人家。

    两人经常有事没事就去操场打一架。

    一来二去,时与竟然打出了感情,虽然她性子大大咧咧,可闻山是她初恋,就这样憋了整个大学。

    直到毕业的时候,俩人打完最后一场架。

    闻山憋不住了,扯着时与的衣领子将人抵在操场上问:“你每天偷看我,到底几个意思?”

    素来能言善辩的时与结巴了,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你烦我?”闻山问。

    时与摇头。

    “你讨厌我?”闻山又问。

    时与还是摇头。

    “那你喜欢我?”

    这次不摇头了,时与红了脸,咬着唇眨眼睛。

    “啧,能不能像个大姥娘儿们勇敢点?”闻山嫌弃道:“爷们唧唧着,窝囊死了。”

    被这话一刺,刚红了脸的时与犟嘴:“那你娘们一个给我看看?”

    话音落,没再接话的闻山径直俯下身,吻住了她的唇。

    在那个两人打了四年的拉练场,一吻定情。

    毕业后,闻山还是按照计划回了自己的家乡云城。

    而原本计划留京的时与打了申请,参与了卧底计划,也追了过去。

    刚开始闻山对时与的选择很生气,并不给她好脸色。

    可时与是个厚脸皮,闻山越是不理她,她就越是凑过去。

    每天攥饭局,说是为了和同事打好关系,实际上是为了接近闻山。

    就这样请了许久的客,每个月生活费越来越少,时与沦落到月末只能吃馒头。

    又一次她在食堂要了俩大馒头准备回宿舍时,被闻山抓住了。

    “以后别请客了,”闻山冷着脸,看着那馒头:“我不会去的。”

    还叼着馒头的时与急着解释:“我——”

    “我不喜欢约会的时候身边有别人。”

    闻山看着那瞬间红透的脸,忍不住勾唇:“听到了吗?女朋友。”

    三个字,时与大脑如遭雷击,瞬间兴奋地尖叫起来。

    可惜她忘了自己嘴里还有大馒头呢,啪嗒一下掉地上了。

    闻山冷着脸说:“捡起来,吃完再作数。”

    就这样,从地上捞起馒头卡着三秒定理狼吞虎咽的时与再也不用请客了。

    两人的手牵上后,就再没有松开过。

    车堵了半小时,终于开到了云记。

    远远着,门口迎出来一抹红:“哎哟,我的闻山小宝贝!”

    软绵绵的白团子被揉进怀里,云九纾转头嘱咐时与:“把车停地下车库去,别挡着门。”

    还没下车的时与只能一脚油门,去找停车位。

    等她再上来时,包厢里的暖气打得十足,摘掉帽子的闻山变成一颗小猕猴桃。

    “噗,”时与没忍住笑,被眼神警告后迈步进来:“阿九,你还催我呢,店里都没人,我是你那堆朋友里来得最早的。”

    正和闻山说话的云九纾擡起头,切了声:“那是因为我就叫了你们俩。”

    在云艺婉入土为安的一个月后,云九纾将云记重新开业。

    开业前她对店里做了大翻修,不再一味地保持母亲在的样子,角落里已经有了云九纾的独特品味。

    “阿九这次谁也没通知,就叫了我们俩,”闻山哼了声:“不像你,天天把我关家里,我都要长毛了!”

    被骂了时与无奈耸肩:“阿九你评理,这两件事有关联吗?”

    看着又吵嘴起来的两个人,云九纾没有接话,只是轻轻笑着。

    她突然觉得那句人生就是小满胜万全说得真对。

    万幸是闻山的身体已经康覆,时与也已经恢覆了工作,失而覆得的感受比两手握满的感觉还要好。

    低头抿了口茶,门口传来脚步声,以及一声欢快地喊声。

    “姐姐!”

    穿了身灰色长羽绒服的落和鸣踏雪而来,年轻又活泼。

    云九纾手里端着的茶杯一顿,慢慢放下去:“你们先看看吃什么,我出去一下。”

    “你一个人可以吗?”闻山有些担心,她眼神示意时与。

    会过意的时与点头,“我陪你去吧?”

    “才不要呢,”云九纾笑着嗔:“比起吃狗粮,我还是喜欢出去吹吹风,行了,你们坐。”

    说完,云九纾径直往外走。

    看着那一袭明艳红旗袍远去,闻山有些恍惚,她低声道:“狗子,你有没有觉得阿九有些不一样了?”

    “报告小猫警官。”

    靠着她坐下的时与也点头:“我也觉出来了,可是,哪里变了呢?”

    明明还是那样艳丽的衣裳,妩媚风情的眼,以及肆意畅快的笑意。

    可就是觉得和之前的云九纾大不相同了。

    对身后一无所知的云九纾瞧着眼前的小孩,柔声问:“你怎么晓得我今儿个开业?”

    “送你梅花,我妈妈园子里开得最好的一枝,”将手里新折的花递过去,落和鸣擡起头,一双被冻得通红的眼亮晶晶着:“大概是我们心有灵犀吧!”

    没有擡手接花,云九纾微微挑眉,那双狐狸眼不动声色地凝着她。

    “好吧好吧,”被瞧得有些心虚,落和鸣低下头道:“之前,我跟我妈妈说我要做生意,妈妈说如果认真的,今年就不出国了,叫我来跟着你学做生意,我打听到你开业,就来了。”

    有些紧张,落和鸣不敢看云九纾,手指头搅来搅去,生怕听到拒绝的话。

    但云九纾只是轻笑了声。

    依旧没有接花。

    不明所以的落和鸣擡起头,轻声问:“你笑什么?”

    “笑你啊,”云九纾勾着唇,语气轻轻:“你在国外学的什么?”

    “音乐。”

    想也没想就回答,落和鸣眼睛亮了亮:“伯克利音乐学院,我还是乐队里的贝斯手,姐姐你是不知道,我在我们学校那叫一个风云,喜欢我的小女孩几乎要排队呢。”

    没有打断,云九纾静静听着她自夸。

    那双亮晶晶的眼在此刻,胜过任何灯盏。

    曾几何时,也有这样一双眼睛看过自己,同样兴奋着分享那些细小的事情。

    “但那些都过去了!”

    回过神的落和鸣一摆手,语气有些低落:“我决定留在国内,留在你身边了。”

    捕捉到那情绪变化,云九纾挑眉:“不要。”

    意料之中的拒绝,落和鸣继续道:“我知道,你嫌我笨手笨脚,嫌我什么都不会,嫌我年纪小,可是我能学!”

    “学什么?”云九纾打断她,反问:“学做菜?还是学刷碗啊?用你那双搞音乐的手?”

    听出她话音里的夹枪带棒,落和鸣抿了抿唇,小声反驳:“我也可以学管理.....”

    “你才十八岁,”云九纾轻叹了口气:“多么好的年纪啊,你确定要牺牲所热爱的一切,来换一个被你用幻想填满的爱慕者?”

    张嘴想反驳,可落和鸣没发出声音。

    她忽然觉得,眼前的云九纾有些不一样了。

    “你有你的人生,”云九纾直视着她的眼睛:“你会在你热爱的路上,遇到和你灵魂契合的爱人,而不是为了一个因为好奇心,更改人生轨迹。”

    “所以,趁着寒假刚结束,快回去跟你妈妈好好聊聊。”

    落和鸣摇了摇头,轻声说:“她很高兴我要跟你学做生意,她从来不喜欢我搞音乐。”

    “不会的。”

    云九纾打断她的话,轻笑道:“你妈妈比你想象中的,还要爱你。”

    即使你什么都不做,妈妈也会为你感到骄傲。

    爱是没有道理,也是无需交换和附加值的。

    “是我不够好吗?”落和鸣的眼睛瞬间暗淡下去:“为什么要拒绝我?”

    她看着云九纾摇头,还没来得及开心,又听见她说。

    “就是因为你太好,”云九纾轻声道:“所以,你才不应该留在我身边。”

    “而且比起洗碗大师,我还是更期待你成为音乐家。”

    曾经也有这样一个小孩对云九纾说,要陪在她身边,什么都不要,哪儿也不去。

    那时候的云九纾什么都信。

    但是现在,她已经没有精力再去陪伴一个小孩长大了。

    她也承担不起一份这样浓烈的爱意。

    “真的吗?”落和鸣问得小心翼翼:“你真觉得,我更适合搞音乐?”

    没有犹豫,云九纾点头:“当然,怎么你不觉得?”

    “不可能!”落和鸣一下子挺直背脊:“我就是为了音乐而生。”

    听着这中二十足的话语,云九纾没有嘲笑,只是点头:“我相信你。”

    我相信你。

    你的人生,应该握在你自己手里。

    伟大的音乐家。

    眼前那一抹红摇曳,说完话的云九纾转过了身。

    落和鸣还攥着手里的红梅。

    可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吸引走。

    她是第一个肯定她的人。

    也是第一个相信她的人。

    指尖不自觉地攥紧,那抹红彻底消失在眼前。

    堂屋的门一点点关上。

    站在原地许久的落和鸣擡起头才惊觉。

    雪停了。

    远远着,天边已经有了太阳的轮廓。

    这个漫长的冬季,似乎要结束了。

    .......

    .......

    最后一场大雪化尽。

    万物新生的攻势凶猛,眨眼间,枝头从凝结的白霜挂满脆生生的绿。

    等人反应过来时,恍然已经春末。

    收到落和鸣发来的晚霞照片,云九纾刚到店里,最近云记的生意爆满,她每天都得早起。

    那支梅花最后被留在了雪地里。

    再次听到这个小孩的消息是她发来的,乐队拿下校园音乐节第一名的奖状。

    时与和闻山双双恢覆原职,池瓷的注意力从云记落回自己的生意里,赵云津依旧在云城,偶尔会寄一些吃食。

    半年过去。

    一切都回到了正规。

    云九纾回了句真漂亮,然后关掉了屏幕,眼前已经有客人进来了。

    “抱歉,云记还没有开始营业。”云九纾话音落,才发现来的不是客人。

    一位穿着职业装,身后跟着摄影师的主持人轻声问询:“贸然打扰,请问您是云九纾女士吗?”

    “我是,”戒备地看着摄像机,云九纾微微皱眉:“请问这是?”

    “是这样的,”主持人递出自己的工作证,解释道:“我们这边在拍摄一档美食综艺,海量网友推荐云记,称不仅菜好吃,老板更是明媚动人,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所以请问您这边......”

    听懂她话里的意思,云九纾笑着拒绝:“不好意思,如果拍菜,请提前一天跟我联系,我需要跟食客沟通,如果拍我,抱歉,我不喜欢面对摄像机。”

    来时就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并未失落的主持人继续说:“都说云记的客人一半吃饭,一半看老板娘,正是现在流行的漂亮菜,如果您和您的菜一起出镜,或许可以带来更大的宣传力度呢?”

    “抱歉,”云九纾维持着体面的微笑:“到餐厅吃饭是为了享受美食,让我们把权利交给舌尖和味蕾来评判,而不是把视线聚焦到别的地方。”

    再次被拒绝,主持人还是不死心:“可是您的美丽可以成为一道加持,而且您的旗袍和妆容都很精致.......”

    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合时宜的响起,主持人的话音被打断。

    “抱歉,”云九纾点点头示意:“我接个电话。”

    通话界面是陌生的来电号码。

    换做平时,云九纾都不会接听。

    但此刻却成了摆脱眼前麻烦的好借口。

    按下接听键,云九纾背对着她们,轻声道:“您好。”

    “是云九纾吗?”

    问询打断她的话,对方周围听起来很是嘈杂,语气也十分激动:“我在京城医院,如果您是云九纾的话,请您尽快过来,这边有——”

    云九纾没听明白,对方的声音戛然而止。

    电话似乎进行了交接,转移到了另一个人手上:“云九纾!”

    “如果你想知道当初是谁帮你妈妈翻的案,就半个小时内赶过来,不然,你这辈子都要活在愧疚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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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下章准备好哦[墨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