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第 109 章:你是她的克星
“嘶——”
清悠悠一抹凉意落下来,睡着的人被刺激着打了个哆嗦。
原本正轻缓着为她上药的动作顿住,等了良久,又慢慢着点下去。
“唔,”已经醒来的人没睁眼,故意轻哼着拒绝,卷了被子到床另一端撒娇:“不要。”
上药的动作再次停了。
房间里静悄悄,上药人耐心到有些反常。
在床上滚了圈的人又乖乖回来,主动讨好地伸出腿去试探。
脚趾踏在上药人的胳膊上,勾起肌肤轻摩挲着,像只渴望被摸头的小猫,不停地轻蹭。
站在原地的人很有耐心。
一直等那蹭的动作停止,才擡手轻轻按住了脚踝,那执着棉签的人再次弯腰擦拭。
只是这次棉签刚落,就被死死钳制住了手腕。
“你是谁?”
刚刚还卷了被子滚来滚去撒娇的人徒然坐起。
比话语更快的是动作,掌心猛然收力,捏得腕骨咯咯作响。
“您,您是叶小姐吧?”
疼得直抽气的人连忙捻起自己胸口的牌子:“我姓罗,叫罗薄丽,是第三人民医院的妇科医生,您这个伤是云老板叫我来帮您检查的,不信您看——”
她长指一挥,指向身后的医药箱。
确实印有第三人民医院的LOGO,那摆在桌上的药膏以及被死死钳制住的那只手上的棉棒。
意识到眼前人真是个医生的宜程颂:......
攥紧的手慢慢着松懈了,刚刚还狠戾的那双眼垂下去。
迅速抽回手的罗薄丽连连后退两步:“那个,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来之前云老板冷着脸说人不行了,罗薄丽还以为时与托给她个刑事案件,紧张得不行。
结果来了一瞧,是个睡得正香的人。
虽然检查完只有些撕裂伤再加上处理得当没有二次伤害,不过出血量还是有些大,深浅不一的创口触目惊心。
但......罗薄丽揉着被捏得发红的手腕,有些委屈。
云老板可没说过,这‘将死之人’还有攻击性啊。
“抱歉,”被瞧得有些不好意思的宜程颂轻咳了声:“我有点起床气。”
没睁开眼前宜程颂还以为上药的人是云九纾。
毕竟昨晚就是,于是装着刚醒的模样拿脚去蹭,准备讨好她。
结果......
“没关系没关系,”对刚刚的‘勾引’一无所知的罗薄丽温柔笑着,耐心问:“既然醒了,那我继续为您处理伤口,这药都得勤上,不然二次伤害就完了。”
罗薄丽今年六十,鬓边已有白发生长,讲话时总是温柔笑着。
可她越是耐心,宜程颂就越是羞愤的想死。
从未有过如此丢人时刻的宜程颂恨不得挖个地缝把自己埋进去,可也只能想着,双手摊开躺在床上煎饼似的任由罗薄丽为她上完药。
“这个药剂的用法我已经叮嘱给云老板了,”处理完的罗薄丽一边收拾一遍说:“不过以后你们俩还是要注意,毕竟这个地方不比别处,要脆弱许多,尤其是云老板的指甲,我已经叮嘱她去卸了。”
絮絮叨叨的话语灌入耳朵里,子弹打穿胸膛都没有丝毫畏惧的宜程颂,觉得自己已经死掉有一会儿了。
听到合上盖子的声音,宜程颂撑起来仰头看罗医生。
“怎么了?”正要给云九纾打语音的手一顿,罗薄丽语气温柔:“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宜程颂摇了摇头,有些羞愤,但还是咬咬唇问:“云...老板呢?”
“云老板啊,我正要给她打语言呢,”罗薄丽说着,按下了拨号键。
......
......
铃声回响在空荡店内。
原本正指着回廊一处悬而未落的砖瓦做风险评估的几位检测员一楞,旋即看向铃声处:“云老板?”
站在栏杆旁的女人双手环胸,低垂着眼眉,一袭鎏金紫旗袍也难掩她神情恍然。
“云老板?”为首那个检测员大了点声音,主动走过去拍了拍:“您电话响了。”
猛然打了个哆嗦的云九纾回过神,感受到口袋里的震动:“啊——哦哦,大夥先休息休息,我去接个电话。”
她的身影刚离开,那几个检测员面面相觑。
从今早开始,云九纾的状态就不佳,不是在走神就是发呆,一句话需要叫她好半天才反应。
现在甚至连电话声都听不见了,这样的情况以前从未出现过。
不明所以的几人交换着眼神,远远着接完电话的云九纾回来了。
“抱歉,”云九纾脸色有些憔悴,语气轻柔:“刚刚说到哪里了,这个地方怎么了?”
为首那个检测员将本子递过去:“刚刚说到这个地方,这的砖块年代太久远了已经有脱落风险,这里有两个方案,一是修补,二是砸除,第一种方案动工起来......”
话语声在耳边远去。
云九纾的视线落在眼光处,可好端端的太阳底下却诡异的再次弥散出浓郁血色。
跪在血色中的人面容憔悴,气若游丝,低声重覆着:“别恨错人,云九纾,别恨错人,云——”
“云老板?”
肩膀一重,眼前的血色迅速消散又变成阳光。
云九纾打了个哆嗦,茫然擡起头。
“所以云老板,您考虑方案一还是方案二?”检测员将手里的记录本递过去:“风险指标我已经列出来了。”
刚刚一个字都没进耳朵,云九纾看着那龙飞凤舞的笔迹,沈吟片刻:“砸掉重新换,既然有脱落风险,哪怕只是0.0001的风险,也不能侥幸。”
“好嘞,”检测员用红笔把痕迹勾出来,手往前一指:“那云老板,咱再来看看这里。”
几个检测员的身影在眼前远去。
慢吞吞跟上脚步的云九纾深吸了口气,又慢慢呼出来。
她昨夜一夜未眠,虽然上过药也止了血,可她还是每隔半小时就要起来看看那个昏过去的骗子死没死。
黎明前云九纾曾短暂睡过去了会儿。
但梦里那无边血色牵起她的脉络,那算命大师的脸贴过来,指着那根被血色浸染的姻缘线说:“姑娘你真缘已现,你命带华盖,格局极端且凶,必克姻缘,易给对方带来波折,待这血流尽,对方早夭之相已显啊。”
刺耳尖锐的警告如魔音绕耳。
这诅咒的梦将云九纾惊醒,她大口大口喘着气,举起手,掌心里都是细细密密的汗,那些纹路再次淡到看不见。
窗外天光大亮,身侧昏过去的人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睡得正沈。
擡手摸了把那骗子的额头,万幸是没有发烧。
可手刚收回,眼前一晃,掌心里又弥漫出无边血色。
本想再睡会儿的云九纾躺不下去了。
逃也似的一边起身一边给医生发信息,早餐都没吃就来店里监工。
原本以为投身工作会分神,可一上午云九纾的脑海里总是会冒出那个骗子的脸。
她跪在血色里,一遍遍喊着她名字,强调着,别恨错人。
“都是假的,”拍了拍自己的脸,云九纾深呼吸,强迫自己稳住心神:“富强明主文明和谐.....我是坚定唯物主义,罗医生说她没事了,梦是反的,梦是反的。”
独自喃喃了会儿,反覆背诵那二十四字社会核心观,云九纾觉得自己清醒了些。
一夜未眠,体力透支到这会有些盯不动了。
擡手叫来检测员,交代她们把重点记下来后,云九纾准备找个地方卸甲,并且睡会儿。
司机刚把车开过来,电话又响起来。
这次云九纾没再发呆,迅速就接了,但对方并不是罗医生。
“阿云。”
赵云津的声音有些沈,听不出情绪:“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在云壹旧址,”云九纾边弯腰上车边说,“我刚刚跟着检测员看完店内情况,做了风险评估,下周一就可以开工翻修了,怎么了?”
“嗯,”赵云津沈吟片刻,语气有些吞吐:“我在叶榆城。”
“我知道啊,”没听出问题的云九纾说:“你那事儿什么时候办完,到云记吃饭没有?”
电话那端安静下去。
半天没得到回应的云九纾将手机给拿开,看了下还在通话中,又贴回耳边:“喂?”
“嗯。”
隔了好几分钟,赵云津才出声:“刚落地,已经准备在暗地里走访了,对了,你跟你妹妹说过我要来吗?”
“啊?”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让云九纾一楞,反问:“没啊,我跟我妹好几天没联系了,怎么了?”
电话那端再次安静,踱步到窗户边的赵云津顺着往下看。
平日里喧闹的长街此刻安静的可怕。
就在赵云津来之前的三个小时里,叶榆城酒吧的店全关完了,老板了无音讯。
她扑了个空。
现在整个商业街就只有云记这家店正常营业。
“没事,”赵云津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你专心准备开业的事情吧,我先挂了。”
说完也没给云九纾反应,擡手就挂了电话。
门外响起敲门声。
“请进。”
赵云津转过身,看向推门进来的人。
“津姐姐,”云潇端着托盘,微笑着:“我姐都没说你要来,这会儿正是店里忙的时候,只能委屈您吃点员工餐,在姐姐的办公室里休息了。”
“多谢。”
赵云津不动声色地打量她,口袋里的铃声响起。
电话再次震动,只是这次她没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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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大概会修改一次,到时候再刷新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