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第 104 章:你怎么这么能忍?
有了第一批宾客们的入场,现场气氛很快就活络起来。
罗市长为了笼络赵云津出手非常大方,五层独栋小别墅,外边还带了个奢华大花园,足够云九纾把排场摆得够大。
随着夜色渐深,即使没有赵云津在,收到邀请的宾客们也都如约而至。
作为今晚宴会的主角,云九纾端着高脚杯,游刃有余地行走在人群中交际。
她的所过之处,皆是欢声笑语,气氛相当活跃。
“阿纾!”
似乎是心有灵犀。
池瓷今天也穿了一袭旗袍,墨黑群面上缀着鎏金花纹,与云九纾身上那件相衬。
听见声音的云九纾刚走近,就被池瓷牵起手腕,亲昵地环住腰肢。
“来,阿纾,”池瓷搂着怀中人,擡手指着眼前人:“这位是你菁菁姨姨,跟你妈妈和我已经认识很多年了,早年间做屠宰生意,现在已经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冷链女王了。”
“青花瓷你这坏嘴又瞎起外号,”被唤菁菁姨姨的女人爽朗一笑:“阿纾,听你干妈说你要重启你妈妈的店啦?以后生鲜这一块,跟着姨姨做。”
听着这安排,云九纾微微弯腰,礼貌地放低酒杯:“谢谢菁菁姨姨。”
人前游刃有余的花蝴蝶,在被干妈搂入怀中的瞬间,自觉放低姿态,又变成小孩。
有了池瓷引荐,一连串的合作夥伴认下来,云九纾手里那杯酒几乎没怎么沾过嘴,货源那一块就全都被解决了。
被池瓷亲昵搂住腰,活跃在人群中笑得肆意的云九纾没有注意到。
有两道视线始终凝结在她身上。
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全都默契地跟随着这只花蝴蝶飞过一个又一个宾客。
看着她的酒杯与无数个酒杯相碰。
坐在亮堂堂的宾客区,落和鸣郁闷地灌下一大口红酒,不爽地皱起眉,坐在角落里哼哼。
那晚接到云九纾电话时,落和鸣还欢心雀跃呢,尤其是听到云九纾的主动邀请。
可直到她母亲也收到邀请,落和鸣才知道,云九纾不是叫她约会。
即便如此,从不参加这些无聊宴会的落和鸣还是来了。
来之前她特意选了平时不常穿的正装,反差着佩戴了最帅最炫酷的唇钉眉钉,甚至还精心遮瑕住了她的两颗青春痘。
红发用发蜡抓成清爽背头,少年人精心准备着一场带着私心的约会。
原本以为只要能看见云九纾,就肯定有机会同她接近的,可那一波波客人出现,云九纾身边的人越来越多。
那只耀眼金蝶振翅高飞。
越来越远。
落和鸣觉得一切都没趣极了,她郁闷地喝了一大口酒,表情有些难看。
“怎么啦?”
温柔问询声响起时,落和鸣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直到她眨眨眼睛才反应过来,那只金蝶真的停在她面前。
“九九姐姐我...”
话音戛然而止,刚刚还怨气冲冲的落和鸣在感受到自己发顶揉进掌心的那一刻,脸颊腾地红透了。
她,被摸摸头了。
从未有人对她做过这样的动作。
明明被触碰的是脑袋,可落和鸣却诡异的觉着发顶连同自己整颗心,都被眼前人把入掌心中。
那稀碎的情绪被捡起来。
被忽视和那通电话放鸽子带来的不悦全都原谅了。
云九纾瞧着那红到跟发色没什么区别的耳垂,忍不住轻笑出声:“少喝一点,小朋友。”
她腕骨有盈润茉莉香。
轻轻浅浅着萦绕在落和鸣的鼻息间。
羞怯到不敢讲话的落和鸣甚至不敢擡眼瞧她,大脑一片空白。
云九纾,真的,好香啊。
落和鸣抿着唇点点头,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我今晚有些忙,”云九纾轻笑着收回手,耐心弯下腰与人平视:“你会乖乖的,对吗?”
乖乖坐着别惹事。
云九纾笑的温柔,没把这句话的潜台词全讲完。
被迷昏了头脑的落和鸣忙不叠点头,还不忘把酒杯给放回原地,那白皙面颊红得更深。
落在发顶的掌心收走了,连同那鼻息间的香气。
眼看着那只金色蝴蝶飞走,落和鸣才反应过来,她刚刚居然只顾着害羞去了。
甚至忘了了,那个老搂着云九纾腰的人是谁。
擡手又想拿酒,但想到刚刚云九纾的话,她又乖乖把手收回来,转头去找正在跟人聊天的母亲。
“妈妈,”落和鸣单手插兜,表情认真:“我要跟您学做生意。”
刚抿了口酒进去的落长乐女士差点没喷出来,她咳嗽着,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你疯了?”
“我没疯,我就是要学做生意,”落和鸣说得认真,擡头看向正在跟人讲话的云九纾:“您跟她合作吧,我保证,我会听话的。”
纵然隔得远,云九纾还是感受到了身后炙热的视线。
这眼神的主人是谁,根本不用猜。
所有发展都在她的掌控中,长乐酒庄的合作门槛实在太高,远不是赵云津的面子就能要到合作的,可再坚强的人也有软肋。
落长乐的软肋就是她的女儿。
这样想着,云九纾轻勾起唇。
“九九姐姐想什么呢?”
杨清被眼前人的笑容惊艳到,尤其是那双狐狸眼,美得惊心。
好可惜,姐姐不在这里。
正在心里犯嘀咕的杨清感受到发顶被揉了揉,惊喜地擡起头。
“在想,你姐姐在做什么,”云九纾轻笑着:“我越瞧越觉得你们不像,尤其是这性子。”
没想到自己跟云九纾想到一起了,杨清有些激动:“姐姐做事比我认真,也比我成熟,更重要是姐姐比我好看,她像妈妈多一点。”
说着说着,杨清有些害羞,摸着脑袋不好意思着笑起来。
这样推销她姐姐,是不是有点刻意。
但云九纾丝毫没有介意,反而笑着说:“你们姐妹俩一静一动,你很可爱,看着你跟在你上司身边,有一种看你在你姐姐身边的感觉。”
“九九姐姐,你,你都要把我夸害羞了,”揉了揉发顶杨轻不好意思地嘿嘿笑起来,像是想起了什么,恍然一拍脑袋,啊出了声:“我上司!今晚我是跟我领导来的,九九姐姐来,我跟您介绍我上司。”
云九纾瞧着反应过来的杨清跑远,弯着腰另一个女人说了几句什么,两人一齐瞧过来。
“李局长,”云九纾轻举酒杯,微笑示意:“初次见面,我姓云。”
不动声色利用杨清完成介绍牵线的工作。
云九纾简单完成自我介绍后,就把新店地址和开业日期说了出来。
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杨清还下意识靠在云九纾身边,一口一口吃着水果盘。
一杯酒的功夫,云九纾顺利走了后门。
那需要等时间的营业资质和开业检查都被那杯酒给解决了。
还想跟着她的杨清被领导叫住去拿酒,只能眼巴巴瞧着换完新酒杯的云九纾身边又围住其余人。
整晚下来宴会气氛相当活跃。
纵然云九纾喝得很节制,可红酒如水般一杯接一杯,再好的酒量也扛不住。
等宴会结束时,云九纾已经喝了七分醉,倚靠在沙发上。
刚刚还喧闹的大厅顷刻间冷清下去。
云九纾的洁癖严重,宴会全程有保洁跟着管控着卫生。
客人们离开后,保洁做了最后的清洁消毒工作。
所以即使闹了整晚,大厅里也依旧维持着原本整洁的模样,丝毫没有宴会散尽的狼狈感。
可喧嚣氛围远去,独坐在沙发上的云九纾还是有些孤寂。
她将长腿蜷缩,就手为自己燃了支烟。
尼古丁的味道顷刻间弥散.
灰白雾色漂浮着,在空中短瞬停留,又在眨眼睛消散。
一如刚刚整晚的热闹和喧嚣。
全都在眨眼间结束。
家里的所有灯都打开着,才初秋,云九纾却诡异着觉得冷。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始终黏在她身后的那道视线,被她错认成落和鸣的那双眼睛,并没有随着落和鸣的离开而离开。
那双阴郁的眼睛仍旧躲在角落里。
累极了的云九纾慢慢软下背脊,将自己靠在沙发里,长指间衔着的烟静静燃着。
客厅里静悄悄着。
静到云九纾能听见烟草燃烧的声音。
静到云九纾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近到云九纾能听见很轻,很轻,很轻的脚步声。
有人正朝着她靠近。
直到指尖即将燃尽的那支烟被抽离。
云九纾微微挑起眉,醉眼惺忪间模糊着一个高大身影。
那双躲在角落里的眼睛落回光明里。
宜程颂看着睡在沙发上的云九纾,即使客厅里做过卫生,可依旧残存着酒精味道。
浓郁的酒香混杂着尼古丁。
那颗在宴会上耀眼的启明星,纷飞流连花丛中的金色蝴蝶,此刻栖息回枝头。
瓷白腕骨环抱着纤细长腿,蜷缩着睡在沙发里的女人单薄又脆弱。
周身喧闹散尽,平白流露出脆弱来。
宜程颂心疼地轻叹了声气,弯腰从沙发另一端捞过薄被,温柔地为睡过去的人盖住。
顺手为人掖好被角,宜程颂擡手挽起垂落的发丝。
指尖轻轻蹭过云九纾的脸颊。
睡着的人放松了警惕,没了攻击性,掩藏在内里的脆弱浮现出来。
她不该来的。
矛盾纠结的心情拧巴着,尤其是在知道江钟青是任务发布者后,宜程颂就反覆告诫着自己。
她该离云九纾远一点。
这个错误任务必须结束,她也不该再打扰云九纾的生活了。
连续两次的利用,连续两次的蓄意接近,连续两次的不辞而别。
她欠云九纾的实在是太多了。
可是...
挽过发丝的手抽离。
可是宜程颂忍不住,身体控制不住想要靠近。
在知道云九纾今晚要举行宴会时,她不顾江钟国的挽留,借口队里有事离开了江家。
再用那极其不体面的方式,翻墙而入。
可是到底是一厢情愿,不再宴请名单上的她只能躲在隔间。
透过二楼的玄关,像个阴暗角落里见不得光的生物,偷看着云九纾,忮忌着每一个靠近云九纾的人。
视线凝在云九纾的腰腹处,宜程颂慢慢弯下了膝盖,跪在沙发旁。
脑海里又想起那双环抱住云九纾腰腹的手。
原本还在为今晚没有出现那个合欢花女人而窃喜。
可却又从天而降一个比合欢花女人更年长,更温柔,也更加有魅力的女人。
最不喜欢这样亲密接触的云九纾,为什么会容忍别人这样亲近的碰她?
还有那个被云九纾摸过发顶的红毛,一个瞧上去年纪不大的娃娃脸。
三年不见,云九纾身边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
像成群结队的蝴蝶,又像是无孔不入的蜜蜂。
多到记都记不住,忮忌都忮忌不过来。
听着云九纾匀称的呼吸声,宜程颂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轻抚她的脸颊:“阿纾,我好忮忌,可是......”
可是我没资格。
深深了口气,宜程颂将云九纾垂在外面的手放进被子里,确保云九纾不会被冷到。
决定要走的人又转头去打开了窗户。
偌大的客厅空间里全都是酒气。
初秋的晚上有些凉,夜风灌进来,空气流通些许。
环顾了圈周围,宜程颂转头进了厨房。
看得出来云九纾新入住没多久,厨房里什么都没有,就连热水都得现煮。
折腾了杯温热水出来,宜程颂小心地放在茶几上。
客厅里静悄悄的,夜风将酒味洗了个七七八八,脸颊埋在被子里的人闷得通红。
三年了。
唯一没变的,大概是云九纾依旧没学会照顾自己吧。
视线垂下去,宜程颂看着云九纾那被高跟鞋磨红的脚踝骨,整晚的宴会,云九纾几乎没有半刻停歇。
心疼地叹了声气,宜程颂弯下腰单膝跪地,擡手轻轻地攥住云九纾的左脚。
十厘米的高跟鞋就是刑具。
细白腕骨被磨得通红,宜程颂不敢蛮力去脱。
她垂下头,温柔地吹着气,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将鞋身褪下去。
专注脱鞋的人没意识到,原本还醉着的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疼不疼啊,”宜程颂心疼地嘟哝着,将脱下来的高跟鞋丢开,温柔地揉着云九纾的脚趾:“怎么这么能忍,都成这样了。”
徒然擡起的右脚狠狠踩下来,高跟鞋的间隙卡住了宜程颂正为云九纾揉着脚的那只手腕。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
冷冰冰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宜程颂浑身一僵,猛然擡起头,迎上了那双狐狸眼。
“怎么这么能忍啊,”云九纾冷冷一笑:“小哑巴?”
“呵,或者,我该叫你叶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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