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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9章 第 89 章:云记涉嫌售卖三水,请配合调查(二更)

    “阿九,”闻山用了几分力气压住她的肩膀,防止她起来:“你先冷静一下。”

    在过来前闻山就听时与说过,云九纾有拔针的倾向。

    眼下如果被她知道真相,恐怕她手背上的针管又要被拔断。

    为了预防这种情况,闻山的手指始终压着她手腕。

    蜿蜒如黛色山峦的青筋鼓着,那白雪似的手背上布着密密麻麻好几个针眼。

    可是不说......擡头看着云九纾心急如焚的表情,闻山叹了声气。

    不说好像更糟糕。

    “她还活着。”

    闻山长指轻轻摩挲着云九纾的手臂:“刀口位置很幸运,没有伤害到脾脏,也没有碰到心脏,更没有碰到神经,抢救了一天一夜,现在人已经从手术室里推出来了,ICU里时时刻刻都有医生在照顾,你别急。”

    素来清清冷冷的人难得一口气说这么长一串话。

    那双极具攻击性的下三白眼睛里终于有了别的情绪。

    “真的吗?”看着那双眼睛,云九纾忐忑的心一点点落回肚子里。

    闻山点了点头:“真的。”

    “那就好,”有了她确认,云九纾心落回肚子里,低声喃喃,“还活着就好。”

    见云九纾情绪一点点平覆,闻山微不可闻地叹了声气,默默又在心里骂起时与来。

    明知道她是个嘴笨不会安慰,三棒子打不出一句完整话的人,还偏偏把云九纾丢给她来哄。

    闻山宁愿去抓三水贩子,连轴转着审人都比在这里哄云九纾强。

    再说不出话的闻山手轻拍着云九纾的背脊,一下一下,动作像是在为某种小动物顺毛。

    闻山不如时与活泼。

    病房里的气氛一点点又凝重下去。

    只有滴答的仪器声以及闻山轻轻拍抚着云九纾背脊的声音。

    “不对!”

    云九纾反应过来,从闻山怀抱中挣开:“既然没事,你为什么说的吞吞吐吐?你是不是有事情在瞒我?”

    刚醒过来的云九纾记忆还停留在昏过去前的那一刻。

    昏暗逼仄的小房间里那柄几乎贯穿胸膛的刀刃,以及云潇那张透着灰白死气的脸。

    那是云九纾第一次觉得自己跟死字离得这样近。

    当初母亲的死讯传回时只有冷冰冰的文字,甚至连照片都没有,可是这次不一样。

    她亲手摸到了云潇的血。

    颤抖着举起手,针头没入血管中,长时间的输液让她手指都泛着肿,根根分明的细白指骨干干净净,那抹猩红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可指缝中黏腻触感犹在。

    “真的,”闻山表情冷淡,硬着头皮回答:“没有瞒你。”

    她二十岁警校毕业后就一直驻紮在云城,这又冷又淡的性子,早已经干惯了审讯的事情,突然叫她来骗人。

    闻山实在是干不来。

    更别提要被她骗的人是云九纾这只千年狐狸。

    “阿山。”

    云九纾直直盯着她,语气有些抖:“你看着我的眼睛。”

    被逼无奈的人垂下头,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狐狸眼灼灼,像块烧红烙铁,膈着闻山。

    素来没有表情的冷淡脸上有些无措,那双下三白的眸子里攻击性全无,半瞬慌张被清晰捕捉。

    “阿山,我们认识七年了,”云九纾死死攥着闻山的手,沈声追问:“你不是阿时,你根本不会骗人,你就是有事情在瞒我,医生是不是还有说什么?”

    “回答我,阿山。”

    一声声质问催促下,闻山的心理防线正在逐步瓦解。

    她闭了闭眼,叹了口气:“那间找到云潇的酒馆里,是唯一没有三水的地方。”

    到底还是瞒不住,闻山在心里痛骂时与。

    晚上回去非得把人按床上狠狠打一顿才好。

    她跑去训三水贩子倒是轻松,现在留她在这里受煎熬。

    “什么叫,唯一没有三水?”听着这个用词,云九纾有些懵:“没有不是好事情吗?”

    好事情为什么还要讲得这么吞吞吐吐。

    “嗯......”闻山抿了抿唇,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现下云九纾刚醒,根本经不起这种消息冲击。

    而且云潇还没醒,事情无法还原,一切都只是她和时与猜测。

    要拿一个猜测去冲击云九纾吗?

    沈沈叹了声气,闻山盯着云九纾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阿九,云潇现在还没醒,很多事情我们都无法还原,所以一切都只是猜测,但有一件事情已经确定了。”

    云九纾看着闻山,没有出声催问,只是静静等着。

    “云潇身上的许多伤,”闻山抿了抿唇,语气严肃:“都不是外力所致。”

    闻山用词很委婉,委婉到云九纾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这意思。

    只是茫然眨着眼睛,等待闻山给自己解答。

    但等了片刻,闻山还是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好吧,”知道等不出什么回答的云九纾叹了声气,“那我现在能去看看潇儿吗?她在哪个病房,醒了吗?”

    闻山摇摇头,刚准备回答,病房门就被推开了。

    “美丽的两位女士,有没有想我?”

    贱兮兮的笑声在门口响起,一站一坐的两个人同时回头。

    只见来人叼着根不知道哪里摘的狗尾巴草,单手撑着门,长腿交叠半倚着,冲病房里抛了个媚眼。

    一袭警服威严,硬生生被时与穿出几分痞气,半敞着领口漏出修长脖颈,眼眉鲜活,肆意又张扬。

    刚刚还追问不休的云九纾叹了口气,同情地擡头说:“阿山,你受苦了。”

    闻山:......

    “什么话什么话!”时与不乐意了,将手里的东西提出来:“姐可是为了你们专程去打包了肉蟹煲和鸽子汤,还烫着呢。”

    她边说边往里走,像一泓清泉,让原本死寂的病房里终于有了几分鲜活。

    闻山冲她甩眼刀,默默地往后撤步。

    这躲闪的小动作被时与一眼看破,刚将手里的食物打包袋放下,时与就反手擒住了她手腕。

    但闻山可不像云九纾,她是实打实在一众刑警里打出来的体能第一。

    一个避闪后出手,时与被攥住手腕抵住背脊,反擒拿了。

    胸膛贴着脊骨,闻山能嗅到时与身上的浅浅茶香,不出意外着,眼前这人多半又没睡几个小时。

    正恍惚呢,唇上一人,闻山反应过来时,已经被人给暗算了。

    “嘻嘻,老婆又奖励我,”时与笑得贱兮兮:“还当着阿九的面呢。”

    已经自觉把鸽子汤解开,都喝上了的云九纾捧着碗摇头:“甭管我,当我死了就行。”

    刚刚还沈重的心情在知道云潇还活着,并且身上没有沾染三水后,奇迹般好起来。

    昏迷的这几天云九纾虽然输着营养液维持着生命体征,但饥饿感却无法消除,刚一打开袋子她就饿了。

    低头又喝一口,反应过来的闻山表情冷得可怕。

    嘿嘿。

    云九纾将脸埋进碗里,在心里偷笑,有好戏看了。

    果然,下一秒时与的哀嚎声就响起来了。

    刚刚还得意的人这会苦着脸,低低求饶:“老婆老婆,好疼好疼......”

    “闭嘴。”

    闻山将她的手腕交叠擒住,反手从腰上摘下手铐。

    哢哒——

    清脆一声响,云九纾咽下喉咙里的汤后再擡头,就看见刚刚还骚包的人这会已经被烤在了病床栏杆上,像只可怜兮兮的边牧。

    “阿九,把你拆下来的垃圾袋给我,”闻山单手叉腰,单手压住时与的后脖颈,慢慢蹲下去。

    “老婆...闻警官......闻大队长.....”时与看着那被团成团的塑料袋越来越近,低声求饶:“别堵嘴行吗?”

    “不。”

    简明扼要的拒绝,闻山将手挪开站起来,病房里只剩下可怜的呜呜声。

    “多吃一点,”闻山表情淡淡,将另一道菜也打开:“医生说你的身体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是太瘦了外加休息不够,这几天刚好休息休息。”

    虽然依旧是没有情绪起伏的语调,云九纾还是听出了关心,她摇摇头:“不行呐阿山,我想尽快出院。”

    云记私宴的排客是预约制,现在的客人都是一个月或者两个月前就预约了的。

    这几天云九纾昏迷,已经耽误了许多生意,现在状态好了,她一天都不敢多休息。

    “你又不缺钱,”闻山不理解:“为什么这么拼命?”

    她看着云九纾,短短几天人就瘦了好大一圈,身体都没养好就又要奔波。

    从认识那年到现在,云九纾似乎永远都是满格点亮的状态。

    这样的体能,闻山默默想,真是个干刑警的好料子。

    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的云九纾轻笑:“不是钱的问题阿山,私宴的预约制不仅仅是生意,更多是信任,是我们对客人的承诺和负责,答应了就不能叫客人落空。”

    这是母亲交给她的道理。

    做买卖最重要的就是信任。

    “好吧,”知道劝不动她的闻山叹了口气,“但你一定要注意身体,这几天我和她都在春城,有事就联系。”

    她话音落,地上的人又可怜地呜呜起来。

    “啧。”闻山一个眼刀过去,病房里又迅速安静。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云九纾嘿嘿笑起来,捧着汤小口小口喝起来。

    ......

    ......

    云九纾醒来后,闻山对她的危机信号就解除了。

    当晚陪着吃完饭就提着时与走了,往后几天二人除了交替着三餐给云九纾送来后,最多就陪着说句话就走了。

    这场出事,时与带着人把城南酒吧街全都给查封了,光人就抓了小一千个,缴获的三水不计其数。

    春城公安原本想将案子扣下来内部审,但时与是京城调遣来的,她直接打了报告回去,红头文件下来,她把自己和闻山的刑侦队从叶榆城调来,原地接手了案件。

    她们两个刑警队每天要审不少人。

    有的是店里的小喽啰,有的是服用三水的酒鬼混子,这群人有的嘴比石头硬,有的只会哭着说自己错了。

    但无一例外,这群人就像是商量好的。

    最多只承认自己喝酒,绝口不提三水的事情。

    现下最关键的云潇还没醒,没有突破口的两个人忙得厉害,一时间没顾上云九纾。

    没了人盯着,打完针的云九纾摸索问询着找到了云潇的病房。

    ICU里的病人不允许探视,她找云潇的主治医生了解了情况,每句话都听得心惊胆战。

    幸好她们发现的很及时,刀口位置也很幸运,但失血量实在太大,一时半会要留在ICU里不能出来。

    亲耳听见医生保证不会有生命危险后,云九纾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死亡笼罩的危机感散去。

    可云九纾并不敢松懈,经过两天的修养,医生终于点头给云九纾办理了出院手续。

    上午刚拔针,下午云九纾就回了云记私宴。

    从出事到现在,云记已经耽误了一周时间没开业,原本预约好的客人们有的表示理解,有的表示愤怒。

    云九纾除了给双倍定金赔偿外,还做了重新预约的免费补餐。

    但还是流失了两个老顾客,害得云九纾心疼了好半天。

    晚餐的时间点,接到上班通知的云记员工们在大厅集合。

    “今晚全店大扫除,”云九纾看着集合的店员们,沈声道:“店长联系供应商,明天五点我要收到最新鲜的货源,一楼到三楼的每一件包厢,就连池子里的水都必须干净到能照镜子,明天,正式开门营业。”

    她这通命令刚一下达,店员们迅速行动起来。

    只有一个年岁不大的小店员,来回在云九纾身边徘徊好几次。

    正准备上楼对账的云九纾意识到不对,特意倒回来问:“有事?”

    “啊!”小店员被吓了一跳,把头摇得飞快准备走,刚出去几步,又折返回来:“老板,我想问云潇老板好些了吗?”

    云潇还没醒,她出事的消息被封得死死的。

    眼前人是怎么知道的?

    云九纾眯着眼睛看那店员,反问:“她为什么要不好?”

    “啊,”那店员意识到自己问出了问题,疯狂摇头:“没没没,没有,老板您去忙,您去忙。”

    颠三倒四把话说完,店员一溜烟跑走。

    云九纾意味深长地盯了她一眼,转身上了电梯。

    在云记加班到淩晨把这段时间她在叶榆城的账目全对完。

    没有回家,云九纾直接睡在了三楼休息室,天刚亮,下边就有了声音,店长在核对今日菜品。

    忙碌的充实感让云九纾无暇分神去想别的事情。

    她翻了个身想继续睡,却定定地睁着眼睛看着黑夜发呆。

    已经快两周了。

    她......

    心脏传来闷闷的痛,云九纾深呼吸,又叹气。

    她翻了个身强迫自己闭眼睛,手却下意识往床头柜上摸。

    尼古丁的味道在阳台上弥漫起来。

    被咬破的薄荷爆珠清凉又刺激,云九纾倚在窗户边上看着天边。

    青白色的天际线,远远着正破晓,晨曦撕开天幕几乎是瞬间的事情,街面上已经有了人声车流。

    静静地抽完烟,云九纾觉得大脑清醒了几分。

    将烟蒂掐灭在烟灰缸,折返回浴室洗了个澡,再下楼时,店长已经完成了货品清点正在跟首厨核对今日菜谱。

    许久不曾这么早起,云九纾竟不觉得饿,她站在自己的店门口仰起头,感受阳光落在脸颊上。

    云城是座很温柔的城市。

    就连七月尾的日光也是轻的。

    正当云九纾深深叹了口气准备回店里时,远远着一辆车开来。

    三五个穿着制服的官员走来,为首的人让云九纾觉得有些熟悉,准备进去的脚步停下。

    “您好,”疾步过来的人礼貌开口:“请问云记负责人是哪位?”

    “我。”

    云九纾看着她,反问:“请问有什么事吗?”

    “您就是云九纾女士吗?”为首那位接过身侧人递来的文件,递过去:“是这样的,我们接到举报,云记涉嫌售卖三水,请您配合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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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章万字,我觉得算是有你们期待的东西吧[狗头]

    但是估计得晚到淩晨更了,按照富婆姐姐们这个砸的速度,宜上将回来都要开始倒计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