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第 87 章:倒在血色中...
“接。”
时与用眼神示意站在她身侧的小五,手已经将匣子里的枪拔出来,低头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胸前的警号。
在抚仙湖听云九纾说她被拉入三水局后,时与就第一时间将掌握到的信息汇报给了局里。
她是京城总公安驻紮来云城的特派刑警。
名义上是公干学习来的,实际上是暗地里负责清缴三水。
当年作为警校第一名通过考试进京城总公安任职,第一天去,时与只干了一件事。
那就是在师母的带领下,重启母亲的警号。
她母亲就是缉毒警察,出任务当卧底,以命破局,最后连个全屍都没收回来。
因为身份没暴露过,所以追思会都不能开。
什么葬礼什么表彰,全部都是暗地里悄悄进行的,残骸收回来火化入公墓,局长领着脱帽鞠躬。
只因为她母亲还有生命的延续。
早在她母亲去出任务前,时与就被京城警局给接管了。
母亲死后她就彻底没家了,吃警察们喂得万家饭长大的时与有野心,她不怕吃苦也不怕受累。
即使母亲的战友们已经为她规划了又轻松又体面的未来,保她荣华富贵一生。
可时与还是主动报名参选了京城调任云城的移星计划。
离开京城那天,老局长看着那张跟战友长得一模一样的脸,抱着时与的肩膀哭得撕心裂肺。
而正意气风发的时与并不觉得自己是去吃苦的。
她满心满眼就为拿个一等功,为这个属于母亲的警号上添一笔本就属于母亲的荣誉,那一等功的勳章,就该曝露在太阳下闪耀。
在云城这一呆,时与等了七年。
腰间由母亲传递下来的那把枪,眼下还是第一次在时与手里出了匣。
“喂?”云九纾盯着时与的眼睛,按下接听键的同时也按下了免提。
将楼上楼下所有房间全部都搜寻完成了的小五和小六冲时与摇头,一个人都没有。
没了检查巡视的脚步声,云记变得落针可闻。
似乎在计较不是秒接起,又似乎这通电话只是误触的。
当云九纾发出声音后,电话那端陷入片刻凝窒,只有猎猎风声在呼啸。
围着那通电话站着的几人屏住呼吸。
小五低下头拿出口袋里的设备,小六也拿出记录本和录音笔。
所有准备工作都就绪。
可云九纾试探的问询声却在那阵风中散了。
时与手握着枪,冲云九纾擡擡下巴,用眼神扫了一圈周围。
“潇儿,我回来还要些时间,”老友多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读懂她意思的云九纾沈声道:“你在店里吗?我直接回到店里来,好吗?”
她话音刚落,站在时与身边捣鼓手机的小五就将屏幕递过来。
手指不断朝着两边将画面上的小点拉远,随着通话的继续,定位正不断刷新着。
早在云九纾接通电话时,小五就已经开始对这个号码使用卫星追踪了。
云九纾死死盯着屏幕,攥着电话的左手开始无意识发抖,她迅速擡起右手撑住,稳下声音又唤:“潇儿?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没有回答,只是电话那端的风声停止了。
时与眼神往云九纾手背上点了点,示意她提一下自己的身体情况。
果然,当云九纾说出那句自己是坐着救护车回来的时候,电话那端终于有了声音。
“姐......”
云潇的声音干哑生涩,像是许多天未曾浸过水,裂得慌。
“姐在,”听到云潇这可怜兮兮的声音,云九纾心都揪起来了,语气有几分不易觉察的抖:“姐回来了,你告诉姐,你在哪好吗?”
就在听筒那边传出声音的瞬间,屏幕上那一直在闪烁飘移着的信号灯终于停止了。
在场的所有人呼吸都紧绷起来,死死盯着屏幕。
云九纾的眼神滑过那地图上一片片熟悉的街景,只瞬间,脑海里就已经锁定了位置。
城南酒吧街。
看着云九纾的表情,时与知道她心里已经有数了,于是眼神轻眨,示意她继续开口。
“潇儿?”云九纾继续开口,声音又轻又柔:“你还在听吗?”
没有回应。
不等云九纾继续出声,通话界面戛然退出,回荡在云记里的最后半点风声也散去了。
电话被挂断了。
“在城南酒吧街,”云九纾声音很冷,没有情绪起伏的眉眼淩厉,可还是盖不住她此刻的忐忑:“那片是城南有名的街道,表面上是做酒水生意,实际上是卖糖果,就是把三水伪装起来销售,骗我入局的地方,就是那条街。”
思绪在脑海里清晰。
云九纾将这段时间她所遭遇的,她是如何被骗入局。
如何重新布局,如何筹划着报覆陈若杨的事情和盘托出。
负责记录的小六手记录得飞快,夹在指尖的录音设备闪烁着呼吸灯。
云记里安静回荡着云九纾的声音,直到她将所有都讲完,长长叹了口气。
大脑乱得厉害。
即使云潇还能发出声音,时与也精准定位到了点。
可云九纾紧绷着心弦仍旧不敢有半分松懈。
她闭了闭眼,深呼吸着,强迫自己冷静。
“小五,打电话回去给局长,通知队里迅速调动周边警力配合我,”听完故事的时与语气严肃,表情凝重:“不要惊动这片区的警察,让然姐去调周边远一点片区的人,不用来云记,直接过去定位点,把点上的位置给包了。”
“对了,不要告诉闻山。”
沈声下达了指令,小五被最后这句话留住脚步。
迟疑片刻,还是诶了声就迅速出去打电话。
平日里宾客如云的私宴现在安静到有些发冷。
即使隔得有些远,小五汇报的声音依旧能在大厅里偶尔回荡几声。
时与将弹仓给倒出来轻点了下。
92式9毫米的手枪,15发满仓弹匣,一切周全。
“那你现在还知道多少关于那边的情况?”时与看着云九纾,认真问:“店有几家,售卖点聚集在街头还是街尾,那条街人流量怎么样,有没有打手或者三水贩子聚集,周围五公里内有没有居民楼、学校、或大型商场?”
接二连三的问题砸过来。
时与的语气里已经全然没了平日里的亲和,一字一句里只有冰冷的问询。
站在时与身边的小六拿着本子,期待的看着云九纾。
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云九纾不敢怠慢。
她连忙睁开眼睛,开始回忆:“那是条十字形长街,沿街铺面一共有42家,售卖点不聚集,那42家里,家家都养着打手,全部都有三水售卖,人流量很大,每晚十二点到淩晨四点就是人流顶峰,几乎全都是食用三水的酒徒,哦对——”
想起什么似的,云九纾补充:“上次云潇跟朋友们一起去那条街喝过酒,不对,两次,一次是社团聚会,一次是给朋友过生日。”
“所以周围五公里有学校吗?”
时与一边问,一边开始在定位上查看周围情况:“云大在十公里外的商业区,你是说,云潇连续两次出现在城南酒吧街跟朋友们聚会,是吗?”
敏锐捕捉到不对,时与意味深长地跟身侧的小六交换了个眼神。
“是,也不是。”
云九纾抿了抿唇,语气里满是懊恼:“是我叫云潇多出去社交的,云大的外地大学生多,那边看起来跟酒吧街没什么区别,那些生意都是躲在暗处里做的,所以她们那些大学生们应该是不知道。”
她把不知道这三个字说得坚定无比,眼神是不容置疑的信任。
时与点点头,示意小六把详细点全都记下:“再次确认,所以周围五公里内没有居民住宅、学校和大型商场,是吗?”
“应该是,”云九纾叹了声气:“沿街铺面这个点基本上也都打烊了,没有学校和居民楼。”
云九纾的说法和定位上是完全一致的。
“阿九,”已经掌握基本信息的时与不再多问,叹了声气道:“现在问题变得有些覆杂。”
“根据你跟我说的情况,你是被城北酒吧街的掌管人陈若杨骗到城南合夥了一家酒馆,”时与说:“酒馆没有挂在你名下,但你有持暗股,并且帮忙经营,还签下了同意糖果售卖书的文件,是吗?”
在时与的声音下,云九纾回忆起了曾经那场骗局,认真点了点头。
“但是,当那家酒馆真的开始引入并且售卖三水的时候,”
时与语气重了几分:“你没有参与售卖,宣传,甚至连货品都没有见到过,而是安排那个叫叶舸的人,坚持不懈打电话报警。”
“可惜,每一天的报警,警察来了除了将店给关门查封外并没有真的抓到人,而且,警察走了以后,那家被关掉的店还是会重新营业,是吗?”
“是的。”消化完时与的这些问题,云九纾沈声回答:“叶舸的手机短信里是有报警记录的,因为她是聋哑人,所以都是文字报警。”
“了解,我会安排人调取叶舸手机的记录。”
时与点点头,冷声道:“不过阿九,我要事先跟你说,事情很不简单。”
“现在你需要知道的是,有两种可能。”她看着云九纾,语气严肃:“一、云潇是被那群你报过警的三水贩子给报覆了。”
“因为陈若杨就是被用同样的手段给抓走殴打恐吓了整晚,最后被赶到的警察带走,那家店是你和陈若杨共同所有,现在那群人找不到你,所以抓走了云潇泄愤。”
云九纾迫不及待地点头,这个可能就是她的猜测。
“二、”时与语气很冷:“云潇其实并不是被绑架的.....”
“不可能!”
没等她做出假设二,云九纾就将她的话给打断:“在我来春城后,云潇每天两点一线在云记和学校,除了那两次社交,她从来没有出去玩过,那两次还是因为我叫她多认识朋友,她才去的,两次我都有看过,都是同学,视频里没出现过三水。”
云九纾的语气强硬,相识多年,这还是她第一次跟时与用这个语气说话。
“我没那个意思阿九,”意识到自己的猜测有些过分,时与叹了声气:“你也知道我当警察当习惯了,甚至当职业病了都,所以不管那个时候是用假名字诈你,还是现在分析问题都是不带任何私人情感的。”
“而且阿九,你知道三水量刑有多重。”
现在云潇生死未卜,她还当着心急如焚的云九纾面去做这些揣测。
反应过来的时与自己也觉得有些心虚。
好在云九纾不是那种敏感小气又多疑的性格。
在听到时与的抱歉后,她也软了态度,轻叹声气:“阿时,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当初在叶榆城云记酒楼第一次出现三水的时候,云九纾就意识到了可能是场陷害,后来她排除了所有货源和店员,依旧没有抓出来。
在云记酒楼流传贩卖的三水越来越多,越来越不可控的时候。
求助无门的云九纾把电话打给了时与。
是时与,亲自来把云记酒楼给挂了封条。
在后续的审查中,时与推掉手里的工作,费尽心力在一场场搜查中,力证云九纾清白。
也是时与,劝云九纾等风头过去了再做生意。
所以云记酒楼闭店半年,云九纾躲过了一场陷害。
“你是怕我误入歧途,怕我又经历一次当初的陷害,”云九纾叹了口气,“你从叶榆开车来就要四个小时,如果不是担心我的安危,又怎么可能这么早出现,而且你知道我多恨三水,你也是唯一一个知道我母亲......”
话音戛然而止,云九纾心脏猛地抽痛了一瞬。
这感觉来得非常强烈,刚刚还挺直的背脊渐渐弯下去,剧痛让云九纾连呼吸都紊乱了。
“阿九?”时与看着她的反应,有片刻紧张,连忙弯腰下去将人扶住:“你怎么了?”
今天一整天还没过去,就已经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刚开车从抚仙湖赶回来的云九纾甚至连口水都没喝,就开始接受时与的盘问。
能在知道妹妹生死未卜的情况下做到如此冷静的回忆,和汇报,时与有些敬佩。
尤其是视线落在那已经渗血的手背上。
云九纾不像时与,她没有那么强的身体素质来支撑,眼下能把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并且不催促,不妨碍,不添乱。
完全的信任让时与更加心疼。
“队长!”打完电话急匆匆跑回来的小五挥着手机,急急道:“然姐说已经调了周边片区的警力去支援,咱们现在出发,半个小时能过去,正好碰头。”
“刚刚好。”时与松了口气。
因为是跨区执法,又是直面整条三水街,警力单薄的时与不敢妄动。
尤其是她身边还有个病弱憔悴的受害者家属云九纾。
所以在局长没有给出可以行动的指令前,她什么都不能做,在这段时间里,时与通过云九纾的描述,已经在心里有了基本的大概。
“支援正在往酒吧街去,”时与严肃道:“我把小五留在你身边,保证你的......”
“不。”
数不清是今天云九纾第几次打断时与的话了,她沈声道:“我跟你去,你没有去过那个片区,周边警力对那些铺子不熟悉,你们需要一个熟悉环境的人来引导。”
“而我,就是那个熟悉的人。”
她话说的决绝,逻辑严丝合缝,叫时与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
看着表情坚定的云九纾,时与点点头,“好,但是一切行动听指挥,不管你看见什么,都不许妄动。”
“包括,各种不好状态的云潇。”
时间已经过去快十七个小时了,如果是猜测一,那么云潇现在的状态肯定不好。
但如果是猜测二......
“放心吧,”云九纾郑重地冲她点头保证:“我拎得清。”
饭要一口一口吃。
路要一步一步走。
做生意这么多年都太顺了,云九纾想,现在或许就是命运对她的考验。
能不能熬过去,就看今晚了。
已经汇报完的小五拉开了云记私宴的门。
临近转钟,喧嚣街面上早已经安静。
沿街商铺家家打样,路灯泛着细冷白光,就连白日里那些紮堆着跑的出租车流,此刻也只是偶尔闪过几辆。
今夜无风,天阴沈得厉害,连月亮也早早躲起来了。
迈步走下云记的台阶,云九纾脚被什么东西硌得一晃。
她低下头,某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东西裹着夜色,正静静躺在台阶上。
......
......
“潇姐。”
紧闭着的门被从外边推开,一个穿着西服的服务生走进来,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大跳:“您要不进来吧,外边像是要下雨了。”
她的声音很轻,迅速就碎在风里。
被叫到名字的人没反应,甚至连眼皮都没擡一下。
没得到回应的服务生不敢再贸然开口,只敢拿眼睛瞅着眼前人。
准确来讲,是半个人。
浓黑似墨的夜色落在她身上,只有盘起来的腿留在房间里的沙发椅上,腰椎弯到极致,坐在窗户边上的人将上半身全部都顺着窗台探出去,以某种诡异的方式倒吊着。
如果不是那只垂在沙发边,不停把玩着刀刃的手旋着。
任谁来了都要怀疑眼前人是不是还活着。
“潇姐......”等了许久,服务生还是忍不住开口。
可回答她的不是声音,几乎是跟她再次开口同时间被砸来的东西就碎在眼前。
浓烈酒味迅速弥散,呛得那个服务生不由地后退。
“潇姐您不能再这样了,”虽然背脊已经贴到了门边,但服务生还是不敢走出去,夹着哭腔说:“上头派我来问您了几次,今晚这局,真能成吗?如果不能您要不还是找个医院躺着,把戏演真了,别耽误了大事。”
哭哭戚戚的声音回荡在这个小房间里。
已经将背脊在门把手上抵出了凹陷。
服务生整个人都在发抖,她想不明白,这苦差事为什么落到了自己头上。
把话说完,她下意识地擡起手捂住脸,以防再次有东西飞过来。
等了许久,服务生听到细微响动,下意识着蜷缩,却只听见了脚踏到地面上的声音。
“吵死了。”
闻声擡头的服务生看着那盘起来的腿落下一只,弯着腰的人慢慢坐起来。
因为长久倒吊着,本就淩厉的冷眉眼充血后变得更加可怖,再配上毫无血色的面颊以及被殴打出来的斑驳伤痕和残留血色,眼前人宛如从阴曹地府中爬出来的厉鬼一般。
服务生彻底被吓软了腿,她记得,大部队都已经撤离,这间房除了她还没人进来过。
而云潇来的时候,脸上没有这么多伤口。
那么这些.......
哆嗦着退无可退的背脊在门板上发抖,服务生几乎要跪下去。
“你是在质疑我在我姐姐心里的地位吗?”
将双脚放到地板上,云潇慢吞吞地坐起来,眼神微眯:“嗯?”
细白指尖捏着刀刃最利的地方,旋转,停顿。
每把玩一下,那样锋利的刃就要碰触指腹一下,光是看着叫让人胆寒。
明明只是个单音节,服务生却被吓得彻底软了腿跪下去,把头摇得飞快。
她记得她抽到传话的签时,那些同事可怜着看她,跟她叮嘱这个潇老板的注意事项。
你可以对她开任何玩笑,但决不能扯她的姐姐。
更不能叫她潇儿。
之前有个酒吧老板就因为她去收金时,为了表示亲近叫了她一句潇儿,第二天就被老大下令处理了。
直到现在都生死未卜,下落不明。
合作老板的下场都已至此,服务生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去赌。
“当然不是,”服务生腿打哆嗦,面上却强撑着笑:“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绝对没有啊潇姐.....”
听着眼前人这苍白无力的辩解,云潇冷冷一笑:“那你是什么意思?”
出事那通电话打给云九纾后的十六个小时里,云潇都没有等来云九纾的一个电话。
甚至连一句关心都没有等到。
她当时信誓旦旦跟何姐的保证到后面,连她自己都已经有些忐忑。
时间一分一秒着流逝。
何姐她们都已经完成了安全撤离,只有云潇还守在这里,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在坚持什么。
甚至如果不是刚刚她亲自给云九纾打去电话。
她都不敢想象今晚这盘局,到底还能不能成。
那些不安忐忑无处发泄,而眼前这个服务生,正正好好撞到了枪口。
“我、我、我的意思、意思是,”服务生咽了咽口水,眨着眼睛手也在抖:“潇、潇姐您跟您、的姐姐感情深厚、在知道、知道您出事以后,您姐姐肯定会来救您、肯定的。”
结结巴巴着把话说完,服务生吓得满头大汗,双手死死捏着衣摆,忍住害怕的抖声。
“是吗?”
云潇不屑地冷笑了声,垂下视线去看指尖中飞旋的刃,喃喃道:“我在她眼里,真的重要吗?”
听着这句问询,服务生不敢出声。
虽然被吓得语序颠三倒四,可她敢保证,自己那句话里没有提到过重要两个字。
但眼前已经低下头喃喃自语的人叫服务生不敢多问。
她只敢拿余光去看,看已经完全沈浸在自己思绪中的人。
指间飞旋着的刀。
刀尖每对准掌心一次,云潇就在心里问自己一次。
如果真的重要,为什么整整十六个小时里都没有关心。
如果真的重要,为什么被陈若杨设局陷害的时候对自己绝口不提。
如果真的重要,为什么在知道陈若杨出事后,却依旧心安理得跟那个人在抚仙湖浪漫约会。
如果真的重要,为什么去叶榆城不肯带着自己。
如果真的重要,为什么自己连撒个小谎她都不能容忍,却可以对那个三年前就骗过她,三年后还在耍她的人信任成那样。
如果真的重要,为什么跟她共苦多年的自己比不过一个外人。
如果真的......
“啊——”
急促尖锐的叫声响起来,站在门口的服务生哆哆嗦嗦着:“您的手,您的手......”
有了这声惊呼,云潇才终于把头垂下去,视线落在那刃上。
被血色涂满的利刃已不覆当初的淩厉,寒光之上布满猩红痕迹,指腹上无尽流淌着的是血。
是和云九纾毫无半点关系,最让云潇痛恨的血。
没有回应也没有做声,甚至连把玩刀子的动作也没停下来。
就在服务生觉得自己要被吓死了的时候,耳麦里终于传来声音,她哆嗦着开口:“潇姐,潇姐,何姐叫我提醒您,东城四街里已经有警车在往这边过来了,您要做什么就尽早布置.....”
“来了?!”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急急地打断。
指尖飞旋的刀停下了,云潇猛地站起来,猩红的眼睛里闪烁着诡异期待:“你是说,我姐姐来接我了,对吗?”
耳返里没有说姐姐的事情,可眼前人明显已经......
艰难地吞咽了下,服务生点头如捣蒜,“是的是的,您的姐姐来接您了,时姐让您按照原计划进行,我们将您绑起......啊!!!!”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尖叫声就响彻整个包厢。
原本还借着门板的力勉强站稳的服务生彻底跪倒下去,就在她摔下去的瞬间,一抹温热飞溅而来。
稳稳落在她眼皮上。
铁锈腥味迅速蔓延在鼻腔内,服务生擡手摸了摸眼睑,指腹上残留着的温热被带下来。
猩红入眼,被彻底吓傻了的服务生哆嗦着:“血...血......是血......”
“是啊,是血。”
回答她的声音轻得像阵风。
剧痛瞬间剥夺了所有力气,云潇的腿一软,膝盖砸到地面上,陷在胸膛中的刀更深的没进去。
“疯子,”服务生被吓白了脸,坐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摇着头拉开门把手,口中喃喃着:“疯子...疯子......”
就在小包厢门被拉开的瞬间。
警笛声从四面八方涌现而来,
刻意伪装出来的从上往下的贯穿伤。
大部分血都堵在刀柄里,可还是有挡不住的顺着指缝流淌。
跪下去的云潇疼弯了腰,唇边却含着笑。
她望着远去的背影,以及重新闯进来带着绳索帮她完成最后一步的打手们,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静静等待着那道熟悉声音将她唤醒。
“小六你带着一队二队从后街包抄,”时与按下对讲机,沈声道:“小五你带着四队和五队顺着街头往街尾巴扫过去,小七,你跟医护人员在这里等我们的信息,时刻跟然姐联系着。”
沈声下达完命令,时与转过头说:“阿九,你跟着我,我们去定位点的那家酒馆。”
“好,”云九纾点点头,擡手压住心口,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有一种说不出的郁结感。
心口空落落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灼。
“防弹衣一定穿好,”时与再次检查了一遍云九纾更换好的长袖长裤以及穿戴好的防弹衣,然后将手中的枪上膛:“遇到危险就往我身后躲,不许莽撞,要一切行动听指挥。”
第一次如此近距离跟着警察。
云九纾紧张吞咽了下,认真点头:“一切行动听指挥。”
等她回答完,时与对着对讲机一声令下。
早已经在街头街尾就绪的警车驶入长街,警笛声骤然响彻长街,闪烁交替的红蓝灯管碾碎了眼前的酒色华光。
跟在时与身后的云九纾一步不敢离,她的眼睛开始在四周搜寻。
她有些害怕看见不好的云潇,但视线一次次落空时,她心里又忍不住焦急。
就在跟着时与踹开一间间空房间,除了满室残骸什么都没看见的云九纾已经将期待感降到最低时。
嘭——
时与擡脚踹开了长廊里最后一间包厢。
在看清楚眼前的情况后,时与手里秉着的枪一顿,原本向前的脚步停下了。
下一瞬,她感受到自己被一股力给掀开。
踉跄着的女人跪了过去。
————————
好焦灼好焦灼,九老板要崩溃了
后面还要再崩溃一次,猜猜为什么,下章持续高能
高估自己了,还欠两千字,明天补~但今天八千,也想要夸夸,嘿嘿,评论区小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