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 75 章:叫妈妈
昏黄路灯影落在街角石阶,路过拐角,交叠一双身影沈溺于吻中,任由路灯将影子无限拉长。
耳畔喧嚣就此远去。
世界静到只能容下彼此呼吸。
云九纾感受到自己胸口处正在有什么东西疯狂生长着,心脏被不断填满,灵魂却变得轻盈。
后脑勺被掌心托住,墙壁的粗粝被隔挡,鼻息间只有浅浅温热。
唇舌被撬开又被填满,叶舸吻得很认真,莫名让云九纾觉得好虔诚。
好像她们此刻不是刚提着棒球棍去谈判,趁着混乱躲出来的。
警笛奏响,恍惚在婚礼现场。
朦胧着的感觉让云九纾有些失真,她微微眯起眼。
长时间闭合让她已经完全适应黑暗,影影绰绰余光一点点清晰,叶舸眼尾闪烁着。
那有一滴晶莹。
依旧挂在原位,降落未落,却莫名烫在云九纾心脏位置。
“叶舸,”含含糊糊地唤了声,云九纾踮起脚,主动环抱住她脖颈,低声喃喃:“我好喜欢你。”
感受到重量下压,宜程颂回过神,有几分茫然。
她似乎听见云九纾开口了。
可她吻得实在专注,根本没有听见云九纾说了什么。
本想结束吻去问,可刚刚还乖顺在怀里的人渐渐占去主动。
贴在唇上的吻越来重,紊乱呼吸滚烫,喷洒在她面颊和鼻间。
被强制拽走了注意力的宜程颂囫囵着将问询咽下。
完全沈溺吻中的人,忽略了那句没听清的话。
.......
.......
警笛声持续到半夜,熙熙攘攘的人声混杂着脚步声。
尖叫,嘶吼,求饶。
洗过澡的云九纾随意披了件蚕丝睡袍,慵懒倚靠在窗边。
九楼的层高足够将街面尽收眼底。
那些沈溺在三水中的人被挖出来,曝到警笛灯下,红蓝交错间映着一张张麻木的脸颊。
深埋在夜色里的污浊又被挖出在夜色中。
长指衔着的高脚杯轻轻摇曳,猩红酒液不断撞击在杯壁,葡萄香气静静弥散。
澄澈落地窗映出混乱,亲眼看着张灵被反剪着手肘压出来,云九纾唇边笑意压不住,低头抿了口酒。
她的得意太显眼,本来即将被押进警车的人突然挣脱开冲出来,恶狠狠地朝云记望来。
距离实在太远。
眼前楼宇交叠纵横,云记凝结在张灵眼中不过是万家灯火里一盏。
三秒不到的时间,反应过来的警察迅速扑过来,将逃窜的人狠狠压制在地上。
警察一手秉枪匣一手攥着张灵的手脚束在一起。
原本安静夜色又喧闹起来。
云九纾将张灵的愤怒,不甘,疯狂全部尽收眼底。
又亲眼看着警车走远,看着那【云季酒楼】的招牌被拉上警戒条。
“真爽,”称一句大快人心也不为过,云九纾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转过头,撞进氤氲水汽里。
几乎和她转身瞬间同时出来的宜程颂正单手举着毛巾,有一搭没一搭拭着湿发。
“洗完了?”云九纾嘴角含笑,盘腿在地毯上坐下,又为自己斟了杯葡萄酒:“太可惜了,你错过了一场大好戏。”
宜程颂不明所以着眨了眨眼,下意识朝着云九纾走过去。
洗过澡又喝了酒,就像茉莉雨洗后又酿入被葡萄酒中。
云九纾整个人都香香的。
没由来着有点渴,宜程颂渐渐听不清楚声音,视线全都凝结在那唇色上。
“你说叶榆城的警官效率怎么这么高?”已经有些微醺的云九纾没有感受到这炙热视线,依旧絮絮叨叨:“你看我们在春城报警那么多次都没用,我都已经准备好今晚也遗憾的准备了,没想到,警察居然真的抓到了。”
从浴室到客厅的那丁点距离被愈来愈快的脚步消除到没有。
发梢淌下的水没入毛巾中,宜程颂不再管,而是擡手攥住那腕骨。
云九纾实在是白。
喝了酒后的肌肤就像瓷玉瓶上了釉色,淡淡藕荷粉,盘旋着的黛青脉搏是瓷的纹路。
眼前人漂亮的活像件艺术品。
叫人忍不住想捏过来,捧在掌心里把玩。
“干嘛呢干嘛呢,”已经有些微醺的人软了语调,透着平日里少有的娇气:“我们一人一杯,你别想赖皮,你不在我一个人已经喝了好多啦。”
云九纾说着话,擡眼笑,笑得宜程颂心都软了。
原本钳制住的掌心也慢慢松懈,没法写字的宜程颂只能打手语。
“知道啦,一点点,我们都只喝一点点,”半看懂半猜测的云九纾点头应着,手却不停,嘴上依旧在说:“我还没说完呢,真爽啊,那四楼上的人被抓下来的窝囊样,活像是一群老鼠,尤其是那张灵,不过你说她家沪菜开得那么好,为什么想不开?”
高脚杯已经满半,云九纾终于停下手,擡起眼望。
被那双澄澈狐狸眼捕捉,宜程颂小幅度吞咽了下,她起身去找纸笔。
脚步还没迈出去,就站在了原地。
“你打手语嘛,”云九纾扯住她衣摆,晃了晃,一双狐狸眼晶亮:“纸和笔不知道被丢哪去了。”
这段时间云九纾睡不着就会查看相关视频。
如今是个网络发达的年代,即使是零基础,多看几个短视频,大脑里也会留下初步印象。
她急于实践一下,像个求知若渴的小孩。
宜程颂没读懂这暗示,她擡起右手抵住下巴,又落下来握成圈,往旁边挪了挪,又收回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将手指攥成拳,只留出大拇指和尾指,往外推了推,最后做了个抓的动作。
打完这个手语,宜程颂眼睁睁看着那双亮闪闪的狐狸眼黯淡下去。
“好吧,”云九纾有些失落,垂下头将下巴搁到桌几上,小声嘟囔:“这句我看不懂......”
没听清楚的宜程颂擡起手,轻抚自己的发顶收回尾指叩进胸口,又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胸口,张开掌心摇了摇,手攥成拳,依旧只留尾指和拇指,做了个往下扣电话的动作。
她的指节长而纤细,如竹节般分明。
暖色灯影裹着她的肌肤,随着动作起伏就像麦色翻涌,晃得云九纾有些头晕乎乎。
“我说没事,”读懂了这句话的云九纾歪了歪脑袋,软声催着:“你还是去纸和笔吧。”
我觉得我还得再学学。
这句话云九纾没有说出来,她将脸颊枕在大理石桌面上,冰冰凉凉的感觉让她清醒了几分。
【我刚刚所没听清楚,你说好吧以后还说了什么?感觉你有点不开心。】
虽然云九纾说没事,但宜程颂直觉不是没事。
而且她总有一种,自己漏掉了某一句很重要的话。
可一时半会,她竟想不出来是在哪里漏掉的。
“我开心呀!”云九纾猛地坐起,伸手指酒杯:“你快喝一点,这可是我云记的招牌,喝完我还有事情想跟你讲,我有点疑惑。”
听到要讲事情,宜程颂没有犹豫地端起酒杯,一口气喝掉半杯。
三年过去,她还是没有适应酒的味道。
任何酒入喉的第一反应都是难喝,但好在她的酒量已经上涨了许多。
将杯子返回桌上,宜程颂脑袋一重。
云九纾的掌心落在她发顶,轻轻拍拍:“好乖哦,喝掉这么大一口。”
她有些醉了,人变得活泼,语气也不自觉俏皮起来。
被摸头是宜程颂生平最讨厌的事情,她也从未想过,自己都长这么高了,还会有被人摸头的一天。
有些无奈,她提笔写。
【你是把我当成小狗了吗?你醉了。】
趴回桌几上的人晃着脑袋,眯着眼睛将字认完,擡起手一挥:“瞎说,我没醉!”
“而且,”云九纾嘿嘿一笑,她擡手又拍向那湿漉漉的脑袋:“你本来就是我的小狗呀,我们说好的,那天你还叫了呢,来,再叫一声。”
她边说边揉,力道渐渐打起来,从揉变成了拍。
【你要把我拍傻了。】
潦草写完控诉,宜程颂把头歪过去,怨念地瞧她。
“怎么会傻呢?”云九纾哼了声,嘟囔:“娇气包,我天天这样拍我妹妹,我妹妹还不是那么聪明,怎么可能拍拍你就傻掉了。”
宜程颂没法跟醉鬼讲道理,她看着那瓷上的粉渐渐扩散成红,轻叹了声,提笔写。
【你醉了,我抱你去睡觉。】
这次没等她写完,像是恼羞成怒,云九纾擡手就扯过那纸,抗议道:“你才醉了!我还有事情没有想明白呢。”
深知云九纾有多固执。
宜程颂没再继续劝,而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鬼使神差地往云九纾身边坐过去。
感受到肩膀递过来,云九纾也不客气,整个人都歪上:“今晚还好有你,不然张灵这一招实在是太狠了,她既毁坏了云记的名声,又暗地里发了大财,如果不是被我亲手砸了,别人还要以为是我云九纾在做三水生意呢。”
听着这嘟嘟囔囔的话,宜程颂擡手为她挽起发,写下回答。
【你总是会被扯进三水生意里,这招陷害特别的恶毒,如果今晚不是我们抓过去,那么被带走的就是你了,只要跟三水沾关系,基本上没有翻案的机会,不仅你会被抓,你的店也会被没收,这是个死招。】
原本没指望醉鬼能看懂,谁知道云九纾却点点头。
“是啊,死招......”云九纾捏着纸嘟囔着,大脑里却乍现过一道灵光。
刚刚还醉醺醺的人猛然瞪大了眼睛,一脸惊恐地看向身侧人:“死招......”
没想到云九纾会突然有这么大反应,宜程颂被吓了一跳,她刚想问你怎么了。
只见云九纾发起抖来,牙齿咬住唇,喃喃:“妈妈......”
————————
有奖竞猜,九老板想到了什么?
宜程颂:叫妈妈?好刺激,记下了
下一章蹲点!会提前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