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 71 章:九老板回来了
“嗯?”刚系完安全带的云九纾转过头,看着这个无厘头问题没忍住笑起来:“我以为你会先问为什么要回叶榆城。”
毕竟她从未对叶舸讲过自己的计划,这一个月里交给叶舸的任务也只有报警而已。
叶舸不知道为什么要突然回叶榆。
也不知道任务现在已经走到了最后一环。
更不知道她们这次去叶榆城,是躲起来看好戏的。
从上车到出发。
不,或者更早点,从把这个任务交给叶舸到现在,她都没有问过一句为什么。
再危险再困难,也都只是默默着去做。
这个乖顺又省心的模样让云九纾很是满意。
看着被自己问呆住的人,回想起刚刚在办公室里没做完的事情。
云九纾轻笑着擡起手,为她挽起鬓边碎发:“你就不怕我是把你带走卖掉吗?”
明明是吓人的话,可她语气温柔,带着几分宠溺。
被这样一问,宜程颂也意识到自己的关注点好像有些偏。
司机开车很稳当,顺着主干道一路往高速飞驰。
彼时正午后,窗外偶尔掠过去几道影,车内静悄悄着,暧昧气氛不断蔓延。
她看着云九纾不断靠近,心跳愈来愈快,视线凝在那红唇上,不自觉地吞咽了下。
没由来地,有点渴。
从在办公室时的渴水延续到现在,宜程颂依旧是干涸状态。
而唯一润色是眼前的唇,她抿了抿唇,抑不住着想迎合。
刚倾身过去,那挽过发的指尖点在鼻梁上,云九纾轻笑着问:“在期待什么?”
捕捉到那双狐狸眼中的笑意,宜程颂反应过来自己又被耍了,她将本子收回来,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低下头去写。
【那为什么要回叶榆城?】
重新写下问题,宜程颂又将本给递过去。
脸颊被云九纾抚过的地方热热的。
有些痒,分不清是脸颊,还是心。
“那是一个山水摆件,是我妈妈给我的,据说可招财了,当年我妈妈做生意赚到的第一笔大钱就买了那个摆件,现在给了我,就放在我办公室那阳台位置,你应该看见过。”
云九纾回答了上一个问题,像是陷入某种幸福回忆,那双狐狸眼亮晶晶:“跟你说,这个摆件老灵了,我妈妈每天出门前都会给那个摆件敬香,我每次都不理解,我琢磨着一个摆件而已,死物件真能有这么灵?”
“有一次我也学着我妈妈的样子,上学前也去给那个摆件点香,结果你猜怎么着?”
云九纾说着,噗嗤一声笑出来:“当天的课堂小测验,取消了,虽然取消原因是我们老师拉肚子了,请假没来上班,但是从那天开始,我变得虔诚。”
宜程颂静静听,她瞧着云九纾唇边笑意。
脑海里忍不住构想出,小小的云九纾背着书包从玄关处折返回来,虔诚地对着那个摆件喊天灵灵地灵灵的样子。
情不自禁也跟着勾起唇。
真可爱,宜程颂看着眼前人的笑意,忍不住想。
“每天坚持上香是做不到的,但是只要一到期中期末,我就会悄悄去给那个摆件上香,”云九纾说着说着,唇边笑意更甚:“虽然成绩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但是万物的意义是人赋予的。”
“妈妈信它就灵,这个山水摆件也跟我从叶榆城到春城,我每次出门都会带着,就是我的护身符,你别说,我觉得我生意缘好得出奇也是那个摆件的功劳。”
没想到云九纾会主动提起有关她的事情,宜程颂听得认真,慢慢在心里咀嚼。
妈妈。
这两个字好像还是第一次从云九纾口中讲出来,连带着她童年的故事。
宜程颂有些好奇了。
那些她未曾参与的过去,没有她的时间里,小小的云九纾又是什么样的云九纾呢?
敏锐的直觉加上好奇心,驱使着宜程颂写下问题。
【原来云记是家族产业,母亲也在云城吗?为什么没有见过?】
宜程颂写下问询递过去,但很快她就后悔了。
刚刚还神采飞扬讲着有关母亲的云九纾笑容凝结在唇边,那双狐狸眼渐渐黯淡下去。
很强烈的情绪变化,宜程颂一惊,心也跟着揪起来。
她低头开始查看自己写下的两个问题。
很普通又很正常的问询啊。
为什么感觉云九纾一下子就变得好难过。
低头检讨问题的人自己都没察觉到,她的情绪已经完全跟着云九纾的情绪在变化。
“对呀,”云九纾强撑起笑,语气故作轻松,可还是不免听出难过,眼睛里已经隐隐有泪意:“云记是家族产业,但我妈妈是在京城发家,不在云城。”
听到回答,可宜程颂心里的困惑更甚。
云九纾心情不好,几乎是瞬间坏下去的。
可是为什么提到母亲,她会这么难过?
这次她没有敢再乱问,点点头乖乖将本子收进口袋里。
车内气氛安静下去,云九纾偏着头朝窗,回忆的欢快裹挟着眼前的痛苦拉扯着她。
原本以为事情过去多年,她已经可以坦然提起母亲。
可当年的事情就像一根刺,狠狠紮在心肺间,光是呼吸呼吸都会好痛。
那个山水摆件,严格意义上算遗物。
甚至遗物都不是母亲亲手留给自己,而是由京城的池阿姨转寄来的。
当初京城云壹出事后,店铺被查收,云婉艺的所有财产都被贴上了赃款的条子,充了公。
唯有这个山水摆件,不知道被池阿姨以什么办法保留下来的。
收到包裹是在云九纾成年礼当天,这个从京城,由池阿姨寄过来的生日礼物。
池阿姨跟母亲是多年好友,从高中就认识,一路念书最后出国留学回来。
寄过来礼物时,池阿姨刚做了试管怀了孕,她和云艺婉一样,是个工作狂。
闺蜜二人人生轨迹高度重叠,只是云艺婉在选择孕育生命成为母亲时,池瓷还没拼搏够。
这是她们人生唯一不同点。
但在云艺婉被处决后,原本还纠结要不要小孩的池瓷突然不纠结了。
池瓷开始频繁出入寺庙请愿,并积极调配优质基因进行试管。
次年后终于如愿,作为高龄产妇,她需要保胎实在没法子亲自来祝福云九纾。
于是她写了很长的一封信,还给了很多钱,和这个摆件。
半人高的山水摆件,山石和水晶叠出的层层意境,看见这熟悉物件的瞬间,云九纾就被勾起记忆,整个人被情绪反扑,崩溃不能自己。
池阿姨在信里告诉她,母亲得到了很好的安置。
即使是犯了十恶不赦罪过的死刑犯,在被枪决后警方也会尽最后的仁慈,会通知家属来收屍。
那时云九纾还未成年,对当年的一切事情都概不知情。
而云艺婉也有意将她跟自己撇清关系,所以在被枪决前就已经写下联络人。
一切事宜都是由她的好友池瓷代劳。
在被抓捕前,云艺婉就把所有财产做好分离,留出了供给云九纾生存的资金,云记的菜谱,这些都是亲手交给云九纾的。
而这个摆件,则是在被带走的前一天晚上,云艺婉亲自送给池瓷的,并叮嘱她,等九纾成年再寄给她。
所以跨越时空,云九纾收到了亡母精心准备的礼物。
母亲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九年,池瓷对云九纾的照顾也延续至今。
每年夏季时,她还是会试探着问云九纾要不要回京城,一起去祭拜。
但云九纾是胆小鬼。
她不敢答应,也不敢回京城。
回忆不断汹涌,被吞噬拉扯的情绪反覆,云九纾忍不住擡起手,擦拭掉眼角的泪。
长长叹了声气,调整好情绪的人转身。
却意外地迎上一双担忧的眼睛。
素来没有波澜,仿佛天塌下来也不会有任何情绪变动的人,此刻心疼和内疚挤满眼眶,垂在膝盖上的手有些紧张地攥着。
叶舸在担心她。
这个情绪察觉让云九纾情绪软了软,刚刚积在心里的不悦也散去。
“我没事,不用为我担心。”云九纾擡起手拍了拍她的脑袋,刚想说点什么,手机响了。
看着熟悉的名字跳跃闪烁。
云九纾眉心跳了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三秒犹豫,她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阿九啊。”
陈若杨的声音得意,态度轻蔑:“听说你连着快两周没去酒馆了?”
隔着屏幕宜程颂还是听出了这言语中的挑衅,她静静看着云九纾的表情。
“是啊,”云九纾清了清嗓子,故意哑着声音说:“换季,流感频发,这不是一不小心就中招了,我害怕影响客人,就全权交给成欢了,怎么,她做得不好?”
她说着话,手又开始不老实,慢慢抚上身侧人的膝盖。
宜程颂垂下眸,瞧着那细白指尖放肆着在大腿上游走,有片刻失神。
自从那晚被江姐勒令撤退后,她没有选择服从命令,而是摘掉了通讯设备,单方面切断了联系。
现在再次跟着云九纾回到叶榆城,宜程颂表面上不显,但其实心底却悄悄松了口气。
当年在叶榆城的任务失败,组织没有给她撤离的命令,而是直接派人将她带走。
这次她亲手摘掉了通讯设备。
原以为组织还是会跟过去一样,强势将她带离开,可这都过了一周,还是没有动静。
江姐没再发送指令,虽然她切断了通讯设备,就算有指令过来她也听不见。
可那个通讯设备她一直放在口袋里,安静得出奇,没有任何紧急通知。
难道说,组织默许了她继续追查的请求?
不知道为什么,宜程颂总是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擡起头,看着窗外掠过的景象,眼前的路越来越熟悉。
或许到叶榆城会好些吧。
至少,她偷偷离开了春城,不会再被组织的人强势带离。
宜程颂心里默默期许着,这一次,她一定要把所有问题都查清楚再离开。
“得嘞,那等我病好,我一定亲眼见识见识,回见了,陈老板。”
云九纾说着奉承的话,表情却冷得吓人。
她将电话挂断,手已经彻底没入身侧人腿间,感受着叶舸的乖顺。
云九纾心情也好起来,讥讽道:“也不知道陈若杨这种脑子是怎么把生意做大的,才刚开始卖三水就搞垄断,真是作死。”
宜程颂不解地眨了眨眼,等着云九纾的解释。
可是云九纾却不再说了,没下去的手捏了捏,笑道:“等着看好戏吧,她这次啊,会赔了江山又折兵的。”
竟敢算计到她云九纾头上的人。
都会遭报应的。
“累了,”云九纾打了哈欠,慢慢将头依靠过去:“到了叫我。”
情绪大起大落,云九纾有些乏累,身侧人肩膀挺阔,莫名给她安全感。
瞧着已经闭上眼的人,宜程颂默默挪了挪,调试着舒服的姿势让她安枕。
从春城到叶榆,四个小时的车程。
等到达目的地时,已经临近傍晚。
叶榆是座旅行古城,客流量高,沿街店铺早早开始做生意,灯火通明好不热闹。
熟悉的长街勾起记忆,宜程颂还没来得及陷入回忆,车就已停稳。
睡醒了的云九纾伸着懒腰,打开了门。
刚落地,她还没来得及注意到异常。
站在门口的人却像见了鬼一样,惊呼道:“九,九,九老板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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