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 54 章:螳螂捕蝉
扶着车门的那只手一顿,已经下了车的宜程颂有些没听清。
她刚想偏过头问,可云九纾已经一脚油门启动了车辆,不得已,宜程颂只能顺势为她关上车门。
紫色跑车离弦箭般射出去,迅速消失在夜幕中,一如云九纾这个人般捉摸不定。
直到最后丁点尾气也看不清,宜程颂才终于收回了视线。
她将手收到口袋,捉住那把件一样的通讯设备,长指轻叩着发出讯号。
【陈若杨:阿九,今天店里生意怎么样?】
刚擡脚迈入店里,云九纾手机屏幕一亮,新消息弹出来。
视线迅速扫了眼,没有做回答,云九纾冷冷在心底笑了声。
“老板,您来了!”
还没能将手机收回口袋呢,一个身影从店里晃着迅速跑过来,云九纾擡起头迎上一张笑脸。
成欢点头哈腰,笑得谄媚:“老板您终于过来了,上次您吩咐的那批货已经订过来了,您看是需要拆分包厢,搭建二楼吗?”
一改云九纾半个月前来时的死气沈沈,店长成欢此刻打起一百二十分的精神劲儿,连珠炮似的把点子和规划倒出来。
静静听着的云九纾冷冷一笑,没有出声,迈步往店里走。
“老板您这意思是?”
看出云九纾面色不佳,成欢恍然一拍脑袋,说:“瞧我,这决定都该是我做好了再来跟老板汇报的,怎么能让老板拿主意,但是老板您看咱们店这么大,要不要把二楼专门辟出来呢?”
身边的声音还在絮絮叨叨,但云九纾已经无心去听。
所谓的全权交给自己负责,不过是陈若杨换了另一种方法退到后面去监视,等着坐收渔翁之利。
糖果刚引进来,陈若杨正好顺势住了院,剩下的东西自然只能交给云九纾打理了。
要说之前云九纾还有点想不通,为什么陈若杨不用更加亲近的诺野,也不用别人。
而是偏偏用了自己这个在春城无权无势,所有人脉都是新建立的外来客。
现在看来,这档子生意确实再找不到比自己更适合的第二人了。
国家对三水的管控一向非常严格,沾了就是罪,沾多了就是死。
陈若杨吞了城北的生意还不够,那边都是清吧,纯靠酒水能赚个什么钱,所以她的野心顺着眼睛延伸到了城南。
这片没人管的地下酒吧街,四处都是酒腥和尼古丁,残破到不能入眼的装修和店面跟城北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但随便哪家生意拎出来,都能抵过陈若杨手底下三五家酒吧的盈利了。
但她也知道售卖三水的量刑有多重,所以才会肯三顾茅庐着请出自己。
如果第一家颓在城南立住了脚跟,那么陈若杨其余的分店就会像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成了,她陈若杨能顺利拓宽城南这边的路子。
一旦能成功拿掉这边的街和酒馆,陈若杨以后在春城就是一家独大,所有酒水生意都会被她垄断。
三水混在酒吧里,不停地扩散,第一批受害者就会是那些爱玩的无辜学生们。
败了,死的第一个就是云九纾这颗探路棋子。
虽然不是法人,但酒馆里的东西都是她云九纾在管。
而这东西还是被陈若杨的人引导着从她云九纾手里出来售卖的。
到时候她沾了三水被抓,大家都会害怕被牵连,偌大春城连个来捞她的人都没有。
而耗尽她云九纾全部心血的云记私宴也被做她人衣裳,拱了手给出去。
横竖都是陈若杨得了利益,好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三年前在叶榆城,云九纾就被人这样阴了一把,当初不觉得,现在看来多半跟诺野也脱不了干系。
呸,云九纾在心里暗暗骂着,两个狼狈为奸的老不死。
“老板?老板?老板,您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成欢看着云九纾越来越冷的表情,紧张地吞咽了下:“您如果觉得我哪里做的不好,可以直接说的,您这边指出来,我都可以去改。”
早在云九纾来店里前,她就接到了老板陈若杨的通知。
不论用哄的骗的拐的,都必须让云九纾主动提出把糖果拿出来售卖,并且规划出来楼层。
所有的东西都必须在监控下,让云九纾来完成。
成欢从一进店就开始说话,但素来雷厉风行的九老板今天就跟吃了哑巴药水一样,冷着脸不发声。
老板也没告诉她,九老板还有隔夜仇没消啊。
没有得到回应,称呼按照再次试探:“那老板,我先把糖果给弄进来,您这边清点一遍,看看数量然后定下销售金额,再分配到包厢,可以吗?”
云九纾从鼻腔里挤出点声:“是的。”
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迈步就往吧台里走。
这会儿刚营业,店里一如既往着没客人,营销组没来,乐队静静唱着歌。
这驴头不对马嘴的回答让成欢犯了难,她追过去问:“老板,如果您是觉得我提议不好吗?那我们先把包厢定下来好吗?”
“一楼的话,和别的店里一样都是做在调酒台后面。”
“二楼的话,就是整个包厢都砸出来,您看是规划在一楼还是二楼?”
眼巴巴跟在云九纾身后,成欢几乎要压弯了腰。
“是的。”冷冰冰两个字甩过来。
没有再理会,已经在老板椅上坐下的云九纾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开始刷短视频软件。
成欢:?
“那,那您看糖果要现在盘点货吗?”成欢硬着头皮继续问:“如果可以的话,今天就拿过来开始售卖行吗?”
长指一恍,云九纾皱了皱眉,擡头道:“不要什么事都来问我。”
不要什么都问?
成欢咽了咽口水,这句话算松口吗?
“那我就按照您说的去做了。”成欢试探着迈步刚走出去,又听见声音。
“站着。”
云九纾不耐烦地扣了手机,啧道:“谁让你走的,你包厢安排了吗就去进货,要是出现失误了谁来负责?”
成欢被呵斥在原地,手指有些冰凉,紧张地吞了吞口水。
平日里有问必答,甚至是鼓励自己给出更改意见的九老板到底是怎么了。
已读乱回不说,明明都给出了意见,只需要点个头的事情,她却像踢皮球一样又把问题丢回来。
“老板,”成欢急得想哭,死死咬着唇:“您要不给个明确指令,我都听您的。”
“哦。”
长指曲起,不耐烦地扣在桌面上,云九纾冷声道:“合着我跟你陈老板招你来,就是让你听我说话来了是吧?所有问题都让我一个人出了主意,还要员工干什么,我们自己不会干活吗?”
听到这些话,成欢两眼一黑,差点摔倒。
她真想给自己放那首话总说不清楚~
该怎么明了~
一字一句~
像~
圈~套~
深深吸了口气,成欢到底是跟了陈若杨多年的老人,又弯下腰去,更准备问,就被迎面甩来的广告传单砸了脸。
“行了,”云九纾皱眉看她:“别站在这里碍眼,你没有工作要做吗?”
手指无意识在屏幕上滑动着,云九纾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
为什么还没有动静呢。
眼前人是个胡搅蛮缠的,再这样下去,也拖延不了多久啊。
“老板。”
成欢耐着心将散落在地上的东西捡起来,认认真真说:“我知道你对我的工作不满意,但是糖果真的很重要,这是陈老板跟您一起的决定,现在陈老板让我全权听您的,如果.....”
“行了。”云九纾听不下去了,摆手道:“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
拖延不下去了,今晚店长肯定会把自己的态度汇报给陈若杨。
云九纾决定赌一把,如果第一把火就点在颓,那只能算陈若杨倒霉了。
没想到她突然松了口,店长乐了,连声说:“我这就去拿糖果试吃和采买单给您看。”
说完,成欢转头就往门口走,边走边按下衣服上的对讲。
刚准备开口,一声清脆警笛声响彻长街。
顿时脚步,推搡,尖叫声也迅速动起来,对面那兵客如云的好生意也化作鸟兽遁走。
坐在吧台后的云九纾也站起来,微微勾起唇,低下头将短视频滑到下一个。
警察来得快,但有人反应比警察们的更快。
被报警的是街尾那家不起眼的酒馆,巴掌大的地盘被搜刮了一顿,除了几个上了头睡在厕所里差点溺死的酒鬼外,并没有抓到别的。
云九纾挤在客人堆里瞧热闹,实际上是用眼睛在数那个身影。
被报警那家酒馆里的客人被陆陆续续清理出来,服务生还有调酒师,就连保洁也被喊出来站在外面。
眼神一一筛选而过,并没有那一抹熟悉身影。
云九纾没由来地有些心慌。
正当她将最坏想法从脑海里筛选出来时,一个穿着薄卫衣戴了兜帽的高大身影从长街的另一端,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角落里闪过。
酒色华光里,少年身材高挑,麦色肌肤裹在纯黑卫帽下清瘦如松,被帽檐半遮挡住的眉眼凛冽,难掩锐利。
感受到熟悉云九纾心一颤,视线遥遥追过去。
隔着人潮,那只琥珀色眼眸迎过来,很快又转开。
少年转身,彻底消失在夜色长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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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昨天的加更,大家是不是更喜欢晚上十点左右看文
马上要到感情高潮部分,我怕有删减,所以需要一个大家常看的时间稳定更新[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