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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章 我独何人2

    沈虑拎着梁鹄的衣领把他拽起来,嫌弃道“别笑了,招呼客人去。”梁鹄对桑玹挤了挤眼,往人堆里去了。

    “你站这干什么?”沈虑说桑玹“当电线杆子?”说完就走。桑玹被他无故训了一通,莫名其妙,心想他别是更年期了。

    沈虑走了几步见他没跟上来,转头瞪他。他没辙,跟在了沈虑屁股后面。

    按说沈虑结婚,怎么着也轮不到桑玹来凑热闹,沈家的门槛都够他爬一辈子。但鬼知道沈虑哪根筋没搭上,竟然让梁鹄带他来。梁鹄是个没脸没皮的,又因着工作关系,身边带着一两个小明星都是常事,便不觉得奇怪。今天的场合没人把桑玹放在眼里,不然挺掉价呢。

    “刚跟梁鹄说什么?也不看看场合。”

    桑玹跟着沈虑一前一后走进室内,悠长的走廊里就他们两人,沈虑这才有心思追问。

    “没说什么。”桑玹道。

    “没说什么他笑成那样?”

    “我哪知道。”桑玹无精打采地,回想刚才和梁鹄的对话,实在不知道哪一句触了他的笑点。“他老那么神经兮兮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怎么说话呢,没大没小。”说是教训,但他带着笑意,听起来反倒有点纵容的意思。

    眼看要走到底了,沈虑打开一间房门,自然而然地把桑玹也拽进来,将门落锁。“梁鹄才正经是你头顶上那片云,你不是喜欢演戏吗,跟人说话客气点。”沈虑一边说一边换衣服。把身上的白衬衫脱了,换了件新的白衬衫,对桑玹招手“过来,给我系领带。”

    桑玹走过去,沈虑也不给他腾地方,他挤在镜子和沈虑之间,摆弄着沈虑脖子上暗红色的领带。沈虑就这么垂眼看他,看他的手翻来覆去,把一条领带缠上又解开,解开又缠上……

    他知道沈虑故意的,就非得看他出丑。他也没脾气,只能拿领带撒气。

    “啧。”沈虑拍开他的手,哂笑道“再让你折腾就用不成了,全是褶皱,还能指望你什么。”

    “我又不会系领带……”他的领带都是造型师给系的。他哪里会。

    沈虑自己系好了领带,穿上外套,又指挥他“给我把胸花拿来。”

    “在哪?”

    “……我手上。”

    桑玹要死不活地在房间里找,沈虑也不催他,慢条斯理地摆弄着袖扣,擡眼从镜子里看他把小小的休息室翻了个遍,最后在茶盘一个盒子里找到了。

    一个红色的,装礼品的小盒子,里面躺着个玫瑰胸花。桑玹把胸花递给沈虑,沈虑看看胸花,又看看他,不接。桑玹哪犟得过沈虑,抠开别针,给沈虑戴上。

    戴上后明显歪了,他卸下来,换了个角度,再戴。好像还是有点歪。主要是蝴蝶结上“新郎”两个字,怎么看都歪歪扭扭的。他只好又摘下来,在沈虑崭新的黑色西装驳头上留下几个小针孔。

    “领带系不好,胸花也不会戴,真把你给养废了。”

    桑玹又劈头盖脸被训一通,忍不住顶嘴“现在谁还用这种老式别针。”

    “笨手笨脚还不准人说?长脾气了。”

    桑玹不敢再顶嘴,只想把别针紮沈虑身上,紮不死也出点血。然后手一抖,把自己给紮出血了。

    他疼得吸了口冷气,手一缩,胸花掉地上了。他以为要大祸临头,沈虑却捏着他冒出血珠的手指,“老实点,蹭我身上腿给你打断。”拧身抽了张纸,包在他手上。

    血不流了。

    可还是有点疼。

    桑玹想去捡胸花,沈虑先一步捏住了他的下巴,对上他茶色的眼睛,柳叶清波,梨花春水。

    “我结婚你不高兴?”

    “我为什么不高兴?”

    “那就是高兴?”

    “我……”桑玹揣摩不出他什么意思,不敢乱说,反问“你想我高兴还是不高兴。”

    沈虑唇角一勾,无故多了几分愠怒。比他系不好领带还怒“我今天结婚,你就空着手来?”

    “……”桑玹是彻底不知道他唱哪出了。但他确实空着手来的,没有礼物也没有红包。

    沈虑赏玩他丰富多彩又有苦难言的表情,忽地笑起来。握住他的后颈,一歪头,亲在他唇上。

    桑玹的唇饱满丰润,喜欢抿嘴,寻常是平平无奇,可一旦笑开来,这张嘴给他这张脸增色不少。亲起来很软,很嫩,还有点巧克力的味道。

    沈虑意犹未尽地舔了舔,说他什么时候偷吃了巧克力。桑玹觉得好笑,“哪有巧克力,是唇膏。”他说“嘴巴太干的话,上镜不好看。”

    “考虑得倒长远,你最近又没戏。”沈虑拇指摩挲着桑玹的唇,指尖伸进他嘴里,拨弄他的舌头。并不管桑玹是否好受。他促狭地笑了下“这么漂亮的嘴,应该用在更合适的地方。”

    “别……”桑玹抓住他不安分的手,但作用不大。“你婚礼该开始了,别这样。”

    “嗯?现在你是真的为我结婚而高兴。”沈虑扬起嘴角,眼里却只有寒意。“但我不高兴了。你说怎么办。”

    鬼知道怎么办。

    他这副喜怒无常的性子除了折磨人还有什么用。

    但桑玹哪里敢没办法。哄不高兴,连配角都没得演。他咬咬牙,埋头跪下,动作熟练,一气呵成。

    沈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和桑玹,手心抚着他的短发,握住他的后颈,轻而易举就掌控了节奏。修身的白衬衫无法彻底掩盖桑玹漂亮的蝴蝶骨,黑色的皮带紮在腰上最细的那一节,端端正正站在那里时沈虑就想,果然是当了明星,把黑裤子白衬衫都穿得与众不同。

    可一旦肢体动起来,这身单薄的布料就显得不那么富余,每一处都紧绷在身上,显现出布料下面肌肉的纹路。他稍稍擡脚,黑色皮鞋尖使坏地踩下去,桑玹便颤抖不止。

    小小的休息间里,呼吸越来越乱,越来越急促,指针滴滴答答记录着时间流逝,到了半点,当当地响了起来。

    桑玹伏在洗手间的水台上,一把把往脸上撩水,扣着嗓子眼漱口。沈虑站在外间的镜子前整理衣服,捡起地上的胸花,不偏不倚别好。洗手间的水声还没有停。

    他心情舒畅地走进去,握住桑玹的后颈,迫使他擡起头来接吻。

    “嗯,这下好了,没有什么破烂巧克力味。把自己收拾干净,等一下再出去。”

    沈虑走了。桑玹又洗了把脸,在嘴唇上搓了好久。擡头看着镜子里的狼狈不堪的模样,满头满脸都是水,衬衣领口和袖口也湿漉漉。出门明明好好的,只要跟沈虑纠缠就肯定没有好结果。

    “狗东西!”

    他咒骂着把水甩在镜子上,更气恼沈虑提裤子走人,不管别人死活的行径。

    那一天他都躲在休息间,没再露面,沈虑很忙,也没空理会他。等天黑了梁鹄给他打电话,叫他走人。

    可是……

    可是明明在想眼前这个男人,怎么回忆里全是沈虑呢。他思绪倒退,退到梁鹄同他说话的那个画面,明明记得梁鹄说过这人的姓名,可脑子里全是梁鹄不知所谓的笑点和魔怔的笑声。

    “我们见过吗?”对面沙发的男人合上了杂志,看向他。

    “什么?”糟糕,偷看被发现了。桑玹捏紧了页角,想着怎么应对。

    “你一直在看我,是认识我吗?”男人歪了歪头,面带笑意,语气挺和善的,还开了个玩笑“还是我长得像你哪位朋友?”

    桑玹附和着干笑,不知怎么接话。好在前台的小护士此时敲门进来,打断了他们,桑玹趁机逃离了这间尴尬的接待室。

    小护士带着桑玹又上了一层楼,这一层不再是接待为主,空气里飘着一股消毒水味,每个房门上都挂着主治医生的介绍,有点医院的意思了。

    今天约见的医生是关菱雯力荐的。她说做医美不仅要技术好,最主要是医生的审美……关菱雯将这位医生夸得天花乱坠。刚才路过走廊的医院介绍,桑玹随意扫了一眼,这位医生好像还是这间诊所的院长。

    无论如何女艺人对脸的保养肯定比他专业,况且以前的医生回日本去了,桑玹也正打算换个医生。

    “您这边请。”

    桑玹看了眼门上的医生介绍,只匆匆看到一个姓名,祝禾。

    “桑玹,桑先生?”医生与他核对电脑上的姓名,滑着椅子从屏幕后挪出来“请坐。”

    小护士倒了杯柠檬水给他,带上门出去。祝禾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对桑玹笑了下“关小姐早上就说有朋友来,没想到是您。我看过您的戏,演得很出色。”

    “谢谢。”

    桑玹喝了口水,没有接话,祝禾很识趣没有继续寒暄,问他“您想要做哪方面的改善呢。”

    “我两边脸颊有点凹陷。”

    “我看看。”祝禾滑动座椅,离桑玹近一些,刚洗过的手还带着潮湿的凉意,不轻不重地按压他的皮肤、肌肉、骨骼。“您以前做过正畸吧。”

    “嗯,做过。”桑玹说“以前牙齿不整齐,有点反颌。矫正后牙齿整齐了,但反颌好像没太大作用……”

    “骨性反颌确实要更麻烦一些,但是您这个程度没有必要矫正,正畸的医生应该也给您说过吧?”

    桑玹点了点头。其实他记不清了,七八年前的事,哪能事无巨细地记着,那一段记忆里又没有沈虑。

    祝禾给桑玹一面镜子,让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您看,因为这一点点角度的反颌,反而让你下巴变长,三庭的比例更协调了,只要不影响咬合,没有必要非得矫正。一般反颌的话,侧脸角度会受影响,但是你面中发育挺好的,鼻尖又正好长了一点,弥补了缺失的那一点点角度。”

    “一般做过正畸,脸颊或多或少都会有凹陷,您又这么瘦,是会明显一些。上镜影响不大,如果您很在意的话,注射填充就好了。”祝禾问他“您以前在脸上做过填充吗?”

    桑玹点头“会定期填充胶原蛋白。”

    “脸部填充胶原蛋白和玻尿酸都很常见,想必您已经知道这两种材料的区别了。”

    “知道。”

    “那这次还是胶原蛋白?”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