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岳母驾到 岳母和不同小婿一谈
“但是,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黎阳忽而拔高声音。
闻言,众人皆是一楞。
“陈均柏,我们的契约, 已经到期了。”
陈均柏心下无力,在此处, 没有笔方, 没有郑先生,无人为他开腔, “昭昭……”
“少夫人, 少爷千里迢迢追到京城, 您就是再大的气性, 便是看在少爷奔波辛苦的份上,便算了吧。”
小鹿一张脸涨得通红, 却仍是‘仗义执言’维护陈均柏。
闻言,小白瞠目结舌, 他还头一回见着人家夫妻吵架呢, 更别提主家争执, 丫鬟插嘴的稀奇事。他还欲再看一会儿, 被陈掌柜拽着跑回柜台。
见这二人躲开,紫烟同有凤对视一眼,二人眨眨眼, 拖着小鹿说是要去采买胭脂便拖着人离开了。
走在街上,小鹿嘟嘟囔囔, “紫烟姐姐, 你刚才怎的不帮着说说和呀?都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眼下少夫人在气头上闹着要同少爷分开, 若是真的分开了,她一个女子在这世道上如何立足,我们这些身边人应该帮着劝劝她才是呀。”
有凤撇撇嘴,跟着二人的步子向前走着。
紫烟轻笑一声:“小鹿,从松山镇到京中已经过去小半年了,若说昭昭还在气头上,那她这气性也太大了些。
再说,如今你不是也瞧见了,饶是没有陈总商,昭昭靠着自己一样能在京中立足,她这样的姑娘,到哪里都有本事安身立命。
若真是为她好,便劝不得,劝不得和,也劝不得分。两个人之间的事,只有这两个人最清楚,我们再着急也不过是这段感情的旁观者,岂能越俎代庖。”
“不对不对,紫烟姐姐你说的不对。”
小鹿摇头道,“少夫人之所以能在京中顺利盘下白家酒楼,还不是因为少爷之前给了她千两白银,若无这些银钱做基础,她纵有天大的本事,白家也不会将铺子盘给咱们。
要我说,咱们既然得了少爷的银钱铺路,自是要为少爷帮上两句,不然岂不是忘恩负义。”
紫烟蹙眉,抿嘴不言。
有凤忽而开口,“小鹿,上回你不是说缺一盒胭脂,前头就有一家胭脂铺子,听说都是京中最时兴的颜色,最近上了一个丹蔻色很是稀奇呢,快去瞧瞧。”
一说到女儿家打扮的东西,小鹿的心思立刻飞走,随着有凤匆匆跑开。
紫烟站在原地看向二人飞奔而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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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家酒楼,今日歇业。
“我不同意,契约之事你我二人早就说好了不作数,如今你又以此为由要同我分开,我不同意。”陈均柏冷冷道。
黎阳擡眸看向他,那双素日古井无波的眸子此刻正闪着烈火。
“陈均柏,我不是闹脾气。这半年里我也曾想过,当时一走了之是不是太冲动了。”
她忽而一笑,“可是这半年,我一步一步在京中紮下了脚跟,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没有鸡飞狗跳的宅院内斗,没有乌七八糟的官场风云,我只在这里安安心心做我的生意,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做喜欢的事,我现在过得很好。”
陈均柏一噎,“你是说,没有我,你过得很好?”
“是。”
黎阳咬牙,“从前,你待我很好,可我在陈宅每一日都是担惊受怕。
现在的日子很辛苦,却让人很安心,每日里客来客往的日子让我觉得很累却很开心。陈均柏,不是你不好,是我们不太合适,你给我的锦衣玉食却不是我想要的。”
他脑中一闪,钟掌柜当初那句‘她如飞鸟,绝不可折翅豢养。’之言在他脑中想起。
“好。”
“嗯?”
陈均柏轻声重覆:“你喜欢现在的生活。”
“是。”
“你过你喜欢的生活。”
陈均柏轻笑出声,“可是昭昭,我喜欢有你的生活,你不能阻止我去追寻我喜欢的生活。”
黎阳楞怔半晌,“陈均柏,你何必如此?”
却听男子低低出声:“我不会强迫你回松山镇,不会要求你关了茶社,你可以在这里继续做你喜欢的事。同样,昭昭,你也不能逼我离开。”
“我们已然有了婚约,我陈家祖上三代,从无和离之说。”
黎阳:“……”
-
庄府。
庄子洋下朝归来,脸色铁青。
庄疏桐见了,忙问:“父亲,今日四殿下又来纠缠?”
“陛下龙体康健,他倒是等不及了。”
闻言,庄疏桐眉心蹙起,想起另一件事,“父亲,回京数年,朗哥音讯全无。你知道他的,武功高强,能神不知鬼不觉将他掳走之人定是背景深厚之人。如今朝中这般情况,女儿,女儿怀疑,若非二殿下,便是四殿下。”
庄相睨向自己女儿,当初她一声不响便跟着黎朗私奔,气得他差点中风,却也叫他看清那姓黎的小子倒是个对女儿真心的。
他夫妇二人从未有过靠儿女联姻巩固权势之念,他庄子洋的儿女,不需要成为政治联姻的牺牲品,更何况他夫人更是不会同意。
这女儿生得同夫人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一般,性子亦是一样的离经叛道,京中姝色却全然瞧不上世家大族间默认的规矩,一心只想着那个姓黎的小子。
思及早亡的夫人,庄子洋心下一软。若是夫人未亡,怕是此刻要拧着他耳朵,叫他救下姑爷不可。
如今这二人连女儿都有了,再是不满意,也当时救上一救。
“父亲,父亲。”
庄疏桐急急催促,“最近四殿下如此逼迫,若是朗哥真是落入四殿下手中,我怕夜长梦多。”
庄子洋沈吟一瞬,“若是如此,我庄家就等着四殿下出招便是。
疏通,你放心,那姓黎的小子命大,能在我眼皮子底下将你拐走,定也能逢凶化吉。
现下最要紧的是查出人究竟在哪里,四殿下,还是二殿下。”
听父亲这意思是同意帮自己寻人,庄疏桐心下一松,如今已经同女儿团聚,再寻到夫君便是阖家团圆。
更何况,当初是她用一包蒙汗药将黎朗掳走的,父亲这么多年,都记恨错了对象……
想起一家人在松山镇上的日子,朴素又温馨,庄疏桐不禁眼眶湿润。
“父亲,弟弟派人来问何时办家宴。如今四皇子这头瞧着不是一两日的事,要不咱们先在家中设宴,让昭昭也见见舅舅同姐妹们?”
昭昭自幼便在松山镇上,一家三口,此外再无亲眷。此番一家人终于可以在京中团聚,她自是想着要如何补偿女儿。
弟弟家的一对姐妹花成日里在闺阁中,被弟媳宠得如掌上明珠,璀璨夺目,回想女儿在镇上终日与山间野草为伴,她心下不是没有觉得亏欠。
先设家宴让女儿正是成为庄家一份子,等朝中局势稳定,再将女儿带人京中贵女圈,以昭昭的聪明才智,定是能博出一番天地。
到时候,那盐商的婚事,全凭昭昭心意。
她的女儿,不论何时都是最耀眼的。
庄子洋似是同样的心思,“你去同昭昭说,下月初一是你生辰,届时让她回家中来参加家宴,同洁玲,洁珑,也该认识认识了。只现下时局未定,此事暂时不可张扬。”
他知晓女儿的心意,可他心中还有一层顾虑,当初疏桐私奔在京中闹了一阵不大不小的风波。
如今昭昭的身份尴尬,恐怕又会有人旧事重提,昭昭的父亲毕竟是二皇子的护卫,若因此事引起了陛下的猜忌,那庄家多年来的中立之姿便荡然无存。
当下这情况,只怕这不是最好的选择。
思及此,他忽而又想起一事,“对了,德福今日收到消息,你那位女婿也来到京中,你生辰宴,让他同来吧。”
“你是说陈均柏?他到了京中?”庄疏桐诧异,“父亲,我亲自去一趟。”
女婿?
她要去见见,让昭昭孤身从江南进京的负心汉,究竟是何等人物。
若是她的朗哥,绝无可能叫她一人走上这上千里的北上之路,亦无可能气得她舍家弃业孤身闯荡京城。
盐商。
在松山镇时,盐商便是那纨絝的代名词。当时她到了松山镇上,未有带上太多银两,便将一支品相极佳的东珠红宝簪押了死当,听闻后来也是盐商老爷买了去,想来多半是流落到哪个花魁手中了吧。
若这姓陈的真是一纨絝,便是借用庄府权势压人,她也要保女儿全身而退。
陈均柏。
庄疏桐咬牙恨恨念着女婿大名,将自己收拾得珠光宝气,便杀去了白家酒楼。
“昭昭,陈均柏在哪儿,让他出来见我。”
“娘……”
“岳母……”
“岳母?”庄疏桐一楞,面前男子朗月清风,芝兰玉树,双目无波,笑容清浅,实在是同那纨絝形象相差甚远。
“谁说你岳母!我今日是来替昭昭主持公道,你快快写了和离书来。”
陈均柏嘴角一勾,“岳母息怒,何不同小婿一谈?”
……
黎阳在柜台来回徘徊,不时望向店中二人。
母亲方才气势汹汹杀来酒楼,开口就要陈均柏写下和离书,谁知他却轻轻笑着要同母亲单独谈谈,现下也不知谈的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