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 15 章
◎第十五章(完)◎
在梁清时提出要先解决这场风暴, 之后有机会再陪布布出去玩时,梁函感动得像狗皮膏药一样,贴上了梁清时。
“不矛盾, 我可以陪你们一起去, 但是中午我可能需要离开你们一趟。”
“真的没事吗?不需要准备一些什么?”
“放心, 一切都在计划中。”
梁清时很想问是什么计划,但是不太好意思开口。梁函埋进他的颈窝,喟叹道:“如果没有那个麻烦精就好了,我还能陪你们吃午饭。”
“你是......怎么想的?一个中午就够了吗?”
梁函想了一下:“其实也不用一个中午,我一句话就可以解决了。”
“?”
“我还真不想告诉你,这事儿有点丢脸。”看着挣紮着离开自己的人, 梁函赶忙收紧了双手, 重新靠回去,说道:“梁雨生是我弟弟。”
“我也是你弟弟。”
梁函睁开眼睛, 苦笑了一声:“他是我亲弟弟。”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梁启光的老婆柳思思, 她也是我妈。柳思思是在伦敦读博的时候生下了我, 然后在N大认识了梁启光。他们在一起之后, 梁启光经常跟柳思思一起带我出去玩。在她怀孕之后,梁启光就‘不经意’地把我弄丢了。直到我十六岁的时候, 他才收养了我, 但柳思思已经去世了。
一开始他只让我好好地辅导‘少爷’功课, 但梁雨生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 他没有办法才会让我进梁氏。他以为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但是......我妈习惯把一些小东西塞进我的衣服口袋里, 当作是给我的小惊喜, 有时候是糖果饼干, 有时候是小玩具,但是弄丢我的那天,我穿的外套口袋里,是她和我爸的合照。
所以在进到梁家的第一天,看见梁启光跟我妈的结婚照,我就什么都知道了。”
梁清时听完这个故事,心疼地用手扒拉了一下梁函的头发,有些愤愤不平:“那他还逼你和梁雨生结婚,真的是、真的是道德败坏!”
梁函笑了一下:“他已经中风很久了,整日瘫痪在床,手里也没了实权,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起码,这么做还能保证梁雨生优越的生活不受影响。”
“那梁雨生要怎么办?”
“他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还要我管吗?”
梁清时摸了摸他的后背,对于梁函的一切决定,他都支持。
“清清,你有没有发现,布布已经蹲在那里很久了。”梁函靠近梁清时耳边悄声说道,手指了一下墙角的那棵小蘑菇。随后从梁清时怀里出来:“你先别动,我去看看她在干嘛。”
梁清时就看着梁函偷感很重地靠近布布,却在看了一眼之后倒抽一口冷气,立马伸手把孩子举了起来。等他回过头梁清时就看见了像只小花猫一样的女儿,脸蛋、衣领和握成小拳头的手上都是奶粉,嘴里还在哼哼唧唧:“吃、吃!我要喝奶!”
梁清时血压都要上来了,抱起布布就往浴室里冲,今天是怎么都不能准时出门了。
布布现在才两岁多一点,说话都还并不那么利索,小小一个,但是外出要用的东西却占据了大头。
梁函背后的书包里满满当当,包括但不限于奶粉零食水果玩具,还有中途需要更换的衣服。这是梁清时之前要带布布出行逃不开的,但是现在这个活儿被梁函接了过去。他就只负责跟布布玩,以及哄她自己下来走路。
进了海底世界的检票口之后,里面的光线就没那么充足了,布布有些害怕地抱住梁清时的腿,想要往上爬。梁函看得直想笑,逗她道:“布布快点爬,一块儿鱼鱼就要来抓人了!”吓得这小不点手脚并用地揪住手边的裤脚,梁清时感受到摇摇欲坠的裤子,一边往上提裤腰一边给了梁函一大拳。
但不管他们再怎么闹腾,在见到如梦如幻的水母之后,都没了声音。贴在隧道上的那三张精致的脸上,都写满了同样的惊奇。视线追在一缩一缩往前跑的粉红色身上,不错过丝毫细节。
他们贫瘠的童年,似乎在这一刻被填上了色彩。
眼见着水母越走越远,布布着急得直拍她爸的肩膀:“爸爸、爸爸看棉花糖!”
“爸爸这带你去追水母。”梁清时背着布布,拔腿就跑,梁函在他们身后挥着小手绢:“布布,等等大伯啊!”
又黑又长的海底隧道里面,趴在爸爸肩膀上的小布布笑得见牙不见眼。
逛了一个多小时,梁清时彻底遭不住了,两条手臂又酸又痛,布布还是不愿意下来自己走,怕有鱼鱼来抓她。气得梁清时又给他梁函一拳。
“大伯抱好不好?大伯带你去看北极熊!”梁函双手张开,比了一个大大的手势,布布已经在犹豫了,他顿时拿出了杀手鐧,从西裤口袋里捏出一角橙黄色的包装,看得布布瞬间心动了。
“你在此地不要动,我去给你买——”剩下的话在收到梁清时的眼刀之后,梁函乖乖地咽了回去,抱着布布离开了。
梁清时趁着这个机会刷手机,梁雨生制造出来的舆论现在几乎呈现一边倒的状态,就梁函这个人人喊打的状态,他真的会怀疑一会儿若是被认出来,会波及他的布布。
千篇一律的讨伐梁函的贴子数不胜数,梁清时越刷眉头皱得越紧。手飞快地掠过,但在看见一张熟悉的图片之后,心脏漏跳了一拍。照片拍得不那么清晰,但是梁函的脸和身形一览无余,只见他表情凝重,怀里还抱着一个人,被他死死地藏进了胸口,看不清一点特征。
贴主说这是梁雨生。
评论区砌起高楼,无外乎那四个字:kswl。
梁清时面无表情地点了举报,在原因那栏里填了色、情、低、俗。
梁函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他这副表情,他立马蹲下来检查布布的脸蛋,很好,一点饼干渣子都看不到。
“布布,一会儿要怎么做知道了吗?”
“我知道!跟爸爸说我没有吃小饼干!”
梁函扶额,他已经看见了他挨骂的画面了。
布布说干就干,一蹦一蹦地跑到梁清时腿边,小嘴一张:“爸爸——我唔!”梁函手疾眼快,手动闭麦。
“爸爸呸......清清,我们回来了。”
梁清时正在气头上,就看见了这做贼心虚的一幕,简直是火上浇油!
“梁函!你又不遵守约定!”明明说了不许再偷偷给布布小零食吃了,这人每次都跟他对着干!
“这不是......她今天的份额还没有用吗?我就给了她一块儿。”
“拿出来!”
梁函把口袋里的曲奇饼干拿出来上交,跟布布站到一起大眼对小眼。
“没收了。再让我抓到你就死定了。”
当着布布的面,梁清时一口一个,把人急得嗷嗷叫唤:“爸爸,啊——爸爸我也要!啊啊啊——”
梁函也上前,诚恳地认错:“我本来真的只想给她一块儿的,但是我真的狠不下心。下次,我一定要学会拒绝她!”
梁清时一个字都不信。梁函对布布简直是溺爱,有求必应。他书房里的文件可以给布布当擦手纸,眼皮子都不眨一下的。
“时间不早了,我先送你们去餐厅。不知道来不来得及陪布布去冲浪。”
“你真的不用我们陪你去吗?”
梁函这趟是去取跟梁雨生的亲缘关系鉴定报告,后续由他的律师团队来接手。
这场风波在知道了他们之间的兄弟关系之后,将会不攻自破。既揭露了梁启光的险恶用心,也把那个婚约推得一干二净。
但也正是因为这场风波,梁清时也不再害怕生活中的‘改变’,即便是拍卖会上他的照片真的暴露了,他应该也不会逃避了,因为他知道不管发生什么,梁函都永远站在他的身后支持他。
所以梁清时得到否定的答案后,他笑着握住布布的小胖手挥了挥:“布布,跟爸爸说再见。”
布布疑惑地仰头看向梁清时:“爸爸再见?”
即便知道这个‘爸爸’不是叫自己,梁函同样激动得无以覆加,在一大一小的脸上都狠狠亲了一口之后才离开。
餐厅布置得很温馨,梁清时把布布放进了儿童座椅里,心情很是轻松地吃完了午餐。
没了梁函这个干扰因素,他们准时向预约好的度假区进发。
给布布换好了梁函买的那套鹅黄色的小泳衣,梁清时找了一处僻静的沙滩,说道:“布布,我们给大伯搭一个大城堡吧?”
布布正坐在那里捏沙子玩,头也不擡地回答道:“嗯嗯嗯,搭一个大城堡!”
父女两分工合作,梁清时负责往高了垒,布布负责破坏地基。
城堡起起落落,最后只剩下沙滩上被圈起来的三个笔画圆圆的字:大城堡。
梁清时抱着布布仰躺在上面,眼里是一望无垠的天空,心里想的是梁函。
不知道他那边顺不顺利,律师团队靠不靠谱......
他侧目看了一眼坐在他臂弯里玩沙子的布布,又想到了他们两人都凑不齐一对父母,从来没有感受过家庭的温暖,真的能给布布带来一个温馨的家吗?
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事情,连身边换了一个人都不知道,男人坐在他身边静静地看着他。
“想我了吗?”
梁清时吓了一大跳,视线对上之后才发现是梁函:“你怎么......”他看了一眼时间,有些吃惊:“怎么下午四点了!”
“布布冲浪了吗?”
“还没有,叫不动了。这小家夥现在主意大得很。”
“是吗?”梁函撸起了袖子:“布布,大伯跟你玩好不好?”
布布坐在沙子上,在前面挖了两个坑把她两只白嫩的小脚丫子埋了进去,现在正在填土阶段,梁函大手扑两下她就拔不出来了,急得快哭了:“爸爸——它咬我脚!它咬我脚!”
梁函把她的小身子掰回来:“叫我爸爸,才能把你救出来。”
布布想了一下,不情愿地喊了一声:“爷爷。”
梁函接下来的话一下子噎在了嗓子里,不死心继续哄到:“叫大伯爸爸......不是,称呼我为爸爸,才能把你救出来。”
布布听不懂,扭身就找梁清时:“爸爸——”
梁清时憋笑,也没出手,让他们自己解决。
梁函伸手把她从坑里拔出来,抱在怀里,往海边走,离梁清时远远的:“叫爸爸,爸爸给你报补习班。布布不是想变成那个冲浪的芭比娃娃吗?大伯......爸爸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大伯。”
梁函努力地安慰自己来日方长,而围观全局的梁清时一下子笑出了声。
是啊,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一起去探索世界。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写完啦写完啦写完啦!
先在这里画个番外的饼!
家人们下一本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