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我徒大逆不道
◎徒弟不许啵师尊嘴!◎
38
符井桐得知消息的时候还在厨房做饭, 听见弟子急匆匆地跑进来跟他说照水打架了,符井桐连手里的菜都没来得及放下就赶了过去。
点星宗的门派规定清清楚楚地写着同门弟子之间禁止私斗,两人也都是有一定修为的年轻弟子了, 打起架来吸引了其他诸多弟子的注意, 他们纷纷凑过去看热闹, 又被闻讯赶来的执法长老全部赶了回去。
见两人都没受太大的伤,执法长老便直接把两个违反门派规定的弟子拎走教育了。
符井桐赶到的时候,对面弟子的师尊看上去也是刚刚抵达,提着自家徒弟不住道歉。
看见符井桐来,执法长老不动声色地挺了挺后背。
符井桐曾经也当过执法长老,只不过由于下手没轻没重容易把人打哭, 后面掌门就把他从这个位置上请了下去, 让符井桐安安心心当他的执剑长老。
真要说起来,在场的除了那个与照水打架的弟子, 没有一个没被符井桐教训过。
“来迟了,对不住。”符井桐来到照水身边, 把孩子往自己身后拉了拉。
照水心虚地回头看了一眼自家师尊,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 看见了符井桐手里没来得及放下的那颗青菜。
符井桐沈默片刻,擡头对执法长老解释:“这不是贿赂。”
执法长老:“……”
照水默默从符井桐手里接过那颗青菜拿在身后。
长老轻咳一声, 装作无事发生:“刚才我已经听他们说了打架的原因, 并且已经予以告诫, 念在没有酿成大错, 这次便不予处罚, 二位回去也当好好教育自己的徒弟才是。”
符井桐颌首, 领着照水走出门外。
对面的弟子还有些发怵, 拉着自己师尊的衣摆没敢去看照水。
不仅他慌了, 他师尊也慌,他比符井桐来得早一些,听说了两个孩子打起来的原因,原来是自己徒弟嘴贱,才惹恼了照水,长老没把这件事情当场告诉符井桐大概也是在担心这个。
符井桐也不是什么执着于虚礼的人,他没等对方道歉,也没让照水道歉,对着对面的师徒点了点头,就带着照水走了。
虽然受的伤不重没有被送到医馆去,但照水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还是有几处的,最明显的是破皮的嘴角,似乎是挨了一拳。
从那长老那边离开之后照水就一直沈默不语,符井桐什么都没问,只是一路牵着照水回了洞府,把他拉到自己的房间,坐下来给他上药。
照水一直盯着他,当符井桐掀起他的裤腿,帮他涂膝盖上的撞伤时,照水终于开口了。
“师尊,”小孩蔫头巴脑,“对不起。”
符井桐叹了口气,问他:“为什么打架?”
照水不是会随随便便和人打架的孩子,符井桐是知道的,他想照水一定有他的原因,所以在等着照水告诉他。
照水别开视线,不是很想说。
他不说,符井桐也不强求,如果照水有心想让他知道,符井桐总会听说的。
他的沈默与纵容却让照水更不安了,符井桐擦完他的膝盖开始擦手,然后又换了一桶水回来,擦照水带了些血渍和灰尘的脸,这让照水想起了小时候。
他鼻子有点发酸,终于下定决心,小声道:“他骂你没人性。”
虽然事后照水想了想,那人骂的大概主要是他自己,但这对照水来说都一样,不管是谁,照水不允许任何人说符井桐一句不好。
更何况,他怎么能那么说?师尊一直在守护点星宗,守护门派里的弟子,师尊就像一块镇山石,栖梧仙尊的名气甚至比点星宗还要大。
很多人都不喜欢他,但是没有一个人不承认,要是没了符井桐,点星宗绝无可能是现在的模样。
“我讨厌他们骂你,”照水小声说,担心符井桐生气,“我讨厌他们这么说。”
符井桐为照水擦脸的手却是一顿,他望向照水,面色有些覆杂:“因为这个?”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符井桐恍惚记起来,照水第一次和同门打架,似乎也是为了维护他。
他沈默半晌,终于道:“师尊不在意。”
他叹了口气,把手里的布巾放到一边,照水的脸已经被他擦得干干净净了,和他的眼睛一样干净。
“师尊不怪你,”符井桐继续道,“日后若是再听到类似的话,假装没听见就是了。这次好在没有受伤。”
照水与同门打架,符井桐要说生气吗,那也没有,他只是担心,担心这孩子会在打架中受了什么伤。
他年纪还小,虽然天纵奇才,但这点星宗里比他修为高的大有人在,符井桐知道照水身为自己的徒弟多多少少是会让人不大喜欢的,他只怕照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受了欺负,担心挨骂又不肯和他说。
照水不知怎么就明白了符井桐的意思,他双唇紧抿,在符井桐起身准备去拿药的时候揪住了他的衣袖。
“师尊,”他小声道,“我心悦你。”
这一声却没有先前那样理直气壮了。
符井桐没说话,只是晃了晃自己的衣袖,照水乖乖地松开手,看着符井桐取出一个小药瓶,用指尖挖了一小团药膏在掌心温着,擡起他的下巴去擦他脸上的擦伤。
照水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符井桐,冷不丁道:“不要。”
符井桐顿了顿,询问的目光投向他。
“不要,”照水继续道,“要是别人说师尊不好,我不要装作听不见。我不许他们这样说师尊。”
少年的目光太炽热,让符井桐的任何拒绝与说教都显得过于不合时宜了,符井桐没有办法,只好低低“嗯”了一声。
“但是我会注意的,”照水继续道,“我会注意下手轻一点,不会伤着同门。”
符井桐又应了一声。
“但是今天我也没有太使劲,”照水回忆了一下,“要是我照着他的要害打,他现在已经躺在床上起不来了。”
符井桐又“嗯”了一声,照水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覆住了符井桐捏着他下巴的手。
“师尊,”他郑重其事道,“我心悦你。”
符井桐的呼吸有片刻淩乱,照水不知道他师尊的心也是一样。
而后符井桐叹了口气,终于又“嗯”了一声。
照水不知道他嗯的这一声是什么意思,见符井桐不生气,蹬鼻子上脸:“那师尊同意和我在一起了?”
符井桐帮照水擦完了药,他收回手,犹豫了一下,终于点了点头:“嗯。”
照水还没反应过来,符井桐就带着药走了,他在原地楞了半天,见符井桐一只脚要踏出门外了,连忙跳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张开双臂从背后一把抱住了符井桐。
“是真的吗?”照水不可置信道,“师尊真的同意了?”
他个子还不够高,鼻尖只到符井桐的肩头,符井桐有些尴尬,还有点不好意思。
刚刚应照水的那一声确实是带了几分冲动在的,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符井桐总不能现在反悔,白白伤了照水的心。
只是冲动之事,总是发乎于本心的,少年如此真切而炽热的爱,符井桐不知道有什么人能够拒绝,他也不想让给别人。
“真的,”于是他说,“师尊也……”
后面那句话符井桐没能说得出口,他觉得像少年人这样炽热的告白对符井桐来说有些太超过了,他轻咳一声,拔腿就往外走。
照水眼尖地发现了符井桐微红的耳尖,突然产生了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师尊刚刚是不是想说也心悦我?”照水缠着符井桐不让他走,“师尊你说呀,我想听!”
他绕到符井桐身前一把抱住他,在符井桐怀里仰着脑袋期待地望着他。
符井桐莫名觉得自家徒弟身后有条小狗尾巴在摇,但他还是拉不下脸来说这种话,只是道:“你知道就好了。”
照水撇了撇嘴,师尊执意不说,那他也没办法,毕竟师尊面皮薄,他理解。
但他也不想就这样把师尊放跑了,他眼珠子转了转,又往上凑了凑:“那可以亲吗?我们是道侣了,师尊可以亲我吗?”
他把嘴唇撅起了一些,嘴唇薄薄的红红的,看上去很好亲。
符井桐有片刻怔楞,在听清照水在说些什么之后老脸一红:“光天化日之下,成何体统。”
照水撇了撇嘴:“师尊害羞了?”
他不依,缠着符井桐要他亲,符井桐没法真的把人给撵走,就在两人拉扯的时候,符井桐突然察觉到有一人往他们的院落飞快赶了过来。
符井桐心头一紧,就打算把照水给拉开,但已经来不及了,他掌门师兄的弟子,照水的师兄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
“唉,照水,听说你和人打架了?被你师尊骂了没?我……”
他诡异地停住了脚步,与院子里黏黏糊糊拥抱着的二人大眼瞪小眼。
“你俩……”师兄磕磕巴巴,大脑缓缓运转,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照水,你之前跟我说的心上人,难不成是……”
照水:“……师兄,你听我解释。”
39
符井桐把师兄留下来吃了个晚饭。
符井桐做的菜确实好吃,但师兄没有功夫细细品味,一顿饭下来,他全程被笼罩在被杀人灭口的恐惧之中,连肘子都不香了。
符井桐不知道该如何和自己的这个师侄解释,所以吃完饭之后就离开了,让照水和师兄说。
他沐浴过,而后在自己的房间里取了一本书读,几分钟都没翻过一页,心不在焉。
不知过了多久,符井桐听见屋外传来了脚步声,照水在门外喊了一句“师尊”。
“进来吧,”符井桐说,“师侄走了?”
照水推门而入,他看上去刚刚洗过澡,头发湿漉漉的:“师兄答应我不会把这件事情告诉掌门师叔。”
虽然他离开的时候神情恍惚,照水也不知道他回去之后会不会不小心说漏嘴。
“罢了,”符井桐叹了口气,“我之后找个时间和师兄说说吧。”
照水“哦”了一声,他听符井桐说完,却还没有打算立刻要走,符井桐看出他似乎想说什么,对他招了招手:“怎么了?过来。”
照水的眼睛亮了一下,他小步来到床边,在符井桐的默许下吧唧一声倒在了床上。
“师尊,”照水拱进他怀里,仰头小声道,“这里没有旁的人,可以亲了吗?”
符井桐不知怎么料到了照水会这么说,他把手里的书放到一边,没有说话,看上去有些为难。
“师尊……”照水又往上拱了拱,“师尊不是说心悦我吗?为什么连亲一下都不肯,难道师尊说心悦我是在骗我吗?”
他这一连串下来又把符井桐给打蒙了,他沈默片刻,说了一句:“不是。”
“不是什么?”照水依依不饶,“不是骗我,还是不是心悦我?”
他又拿出了那招从小用到大的胡搅蛮缠,但也偏偏是符井桐最受不住的,他没了办法,只好靠近过去,在照水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这一下和棉花一样又软又轻,照水摸了摸额头,眼睛都亮起来了,嘴上还要说不满意:“师尊怎么只亲额头呢?”
他环住符井桐的脖颈,二人的距离近到几乎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符井桐没动,呼吸却不由得乱了。
“师尊,”照水仰起头,小心翼翼地去亲他,“我心悦你。”
他太会撒娇了,符井桐晕晕乎乎的,没留神嘴唇上就被照水亲了一口。
大逆不道,符井桐心里突然冒出了这个词。
他把照水带回点星宗的那天,掌门师兄就是这么对他说的,天煞孤星,大逆不道。
可是照水那么可爱乖巧,又哪里能是天煞孤星呢?
不过是亲一下罢了,又怎么能说是大逆不道?
嘴唇上的温暖像蜻蜓点水一般消失了,照水往后退了退,分明是他自己要亲的,这时候却捂着脸满脸通红,只敢从指缝间偷偷看符井桐。
符井桐突然觉得很有意思,也没有刚才那么慌了。
他见照水半天不动,正打算把书重新拿起来读,就听照水道:“师尊,那明天可以亲吗?”
符井桐顿了顿,低低应了一声:“可以。”
“那后天呢?”
“可以。”
“那我今天晚上可以和师尊一起睡吗?”
符井桐:“……可以。”
“那双修可以吗?”
“可……”
符井桐顿住,他低头对上照水狡黠的眼睛,无奈地把他的脑袋按进了怀里。
“等你长大再说。”
40
另一边的掌门洞府,师兄恍惚地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掌门在院子里喝茶,看见他来,对他招了招手:“回来了?听说你晚饭在你符师叔那里吃的。”
师兄默默点头,他神志不清地看着自家师尊,见他放下茶杯走上前来,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屁股。
掌门不解:“干什么?我又不揍你。”
“师尊,”师兄一字一顿道,“徒弟的屁股,只能拿来揍。”
掌门:?
【作者有话说】
预收《被暗恋的直男当猫吸了》
左野暗恋竹马秦御真五六年了。
但秦御真是个直男。
某天两人一起吃饭,秦御真喝了点小酒,然后醉了。
左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秦御真安顿好,还没来得及坐下歇一歇,脑袋上就落下一只手,秦御真撸猫似的rua了rua他的脑袋,在他脑门上亲了一口。
秦御真醉得迷迷糊糊,把左野当成自家养的猫从头到脚一通撸,第二天早上起来忘得一干二净,左野也只能装作不知道。
没成想,被当成猫吸这种事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还一次比一次过分。
直到某一天,秦御真家的猫被寄放到了左野家。
秦御真单手扣住左野的两只手腕,带着薄茧的指尖拨开衣摆,露出一小段紧窄的腰身,白得晃眼。
正当他打算亲亲身下猫咪的小肚腩时,耳边传来一声猫叫,秦御真茫然擡头,看见自家小黑猫正蹲在几步之外,用鄙夷的目光瞅着自己。
秦御真:?
他缓缓回头,终于看清,躺在自己身下的,是发丝淩乱,耳廓通红的左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