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精准拿捏
白汭希话不多，见二哥都妥协了，那他也就不徒然浪费时间，笑着就跑去拿了几件一眼相中的，向身后两人示意，拎着衣服跑进试衣间。
恰在此刻，曲逢南电话响了，打开一看，是他的女朋友祁韵。
“小衡，我去接个电话。”
听到曲逢南说话，孙衡了然点头，示意对方先去接。转身看着偌大的空间，一排又一排款式不一的男装，当季热卖过季清仓使他眼花缭乱，当即犯了难。
他平时都是购物软件上随便买的，九块九、十九块九，有些时候对自己好点就二十九块九。现眼前这一排排衣服，随便拿起标签，哪件不是六十九、九十九，甚至还有上百几千的。
这已经不是选择困难了。
这是绝对盲区。
手足无措，一旁的导购似乎看出他的难处，正朝着他走来，恰在此刻，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来。
是卓连默。
“阿衡～”
还是个视频电话，孙衡本想挂断的，不知怎么点到了接听。
导购停下了脚步，仔细观察这边的情况。
手机里，趴在床上双手撑着下巴的卓连默笑了，“在干嘛呢？”
孙衡身上的伤口还隐隐作痛，找了个位置坐下，他看着屏幕那边的卓连默，忽然想到，或许对于这件事卓连默或许更有发言权。
白汭希将衣服挂好，关上门的那一刻，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留下一片愁云。
他已经做了很久的噩梦了。
在梦里，无数只眼睛贪婪地盯着他，在那个滴落粘液的眼睛洞穴里，腥臭的血味织成巨大的网，紧紧地勒住他。
他呼吸困难，无数次想逃离，可不管他从哪个方向跑都是死路。即使他喊破了喉咙，都没有人来救他，他也跑不出去。
噩梦夺走了他的安宁，现在只要一闭眼，全是沈垚狰狞的脸。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夜深人静时，泛着冷光的水果刀映着他苍白的面容。
靠在实木墙面，白汭希放空思绪，等待着哥哥过来接他，顺便佯装抱怨催他换上新衣服。
可惜，白汭希等了许久都没有人来，反倒是沈垚的信息嗡嗡嗡发过来。
[你在商场？］
[换衣服？］
[换好了？］
[怎么还不出来？］
[我在你对面这个店，过来。］
白汭希死死捏着手机，骨节发白，羸弱的身体因愤怒而颤抖。眼睛周围怒色浸染，红得可怜。
他真想砸了手机，彻底将沈垚这个人从他的世界里抹除！
但……不可能……
他没有任何仰仗，无法与权势滔天的沈垚抗衡。他是一只靠气味寻觅生活的蚂蚁，沈垚不过是在返途中，用水隔开信息素的味道，他便彻底慌了神，没了方向，更找不到回蚁巢的路径。
紧闭双眼，调整呼吸，白汭希极力压制内心滔天的恐惧。打开门缝往外看，在确认不会被发现后，借着衣架的掩护悄悄离开了。
走出门口，他看见正在打电话的曲逢南，看着哥哥甜蜜的笑容，白汭希的心又疼又闷。剧烈的抽疼让他不由自主伸出手，在空气里描摹哥哥的模样，最终无力垂下。
他不能打扰哥哥的幸福。
沈垚所在的店铺更高端些，里面的装横与其他家都不一样，透亮反光的金色店名，像镀了金一般昂贵奢侈。
店里没有沈垚的身影。
白汭希在门口站了半分多钟，一个导购走了过来，表明她是沈垚派来的。
在她的指引下，白汭希七拐八拐进了店后面的VIP房间，这里有独立试衣间，甚至有专人定制私服的房间。
走进最里面一间。
沈垚坐在真皮沙发上，昂贵的皮鞋尖翘起，慵懒的烟雾悠悠然飘着。
听见开门声，他淩厉的眼睛擡起，看在到白汭希那瞬间，眸子里柔了些许，很微小的变化，几乎难以捕捉。
“过来。”
白汭希绞着手指，心底粘稠的恶心喷涌而出，脚底忽地窜起一股凉气，恍惚间，似乎关竹云惊惧的眼神还黏在他的后背，宛若一根根冷箭，精准插进他的心脏。
他无意识伸手附在胸口，那里似乎在流血，弄得手心湿润炙热。
低头一看，原来是汗湿了。
沈垚不知什么时候走近了，擡起白汭希的下巴，捏紧，“在发呆？想什么？想刚刚喂你蛋糕的男人？”
白汭希瞳孔紧缩，颤声问：“什……什么？你一直在看着我？”
“你在心虚？”沈垚理所当然地反问，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对。
恰恰是这个无所谓的态度，猛地攫住白汭希虚弱不堪的心脏，绞干最后一滴血液。
沈垚不喜白汭希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捏着那张苍白脸颊左右端详，眼周水红一片，连着颧骨添了几分浅粉，越看越漂亮。
他也不浪费时间，鬼知道今天他跟了白汭希多久，明明只是偶然碰到，却因为看到他与陌生男人卿卿我我。那瞬间脑子里什么生意合同都没了，仅仅在那几秒，脑子里就已经模拟出一整套把人扛走的绝妙计划。
可惜，他身边也有不少人盯着。
只好耐心等待，沈垚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向来脾气急躁性子轻浮的他，怎么会有心情跟着一个人。直到他们分开，沈垚才找了个私人地点，将白汭希喊了过来。
他有绝对的自信——白汭希不敢忤逆他的命令。
“脱吧。”
言简意赅，话里的意思如同一道惊雷，自天灵盖直直劈下去，四肢百骸传开针刺般的疼痛，随之是密密麻麻的痒意，仿佛过敏了。
白汭希伸手抓着自己的脸和手臂，力度之大不消多久抓破了皮。可是他依旧很痒，似乎有什么蠕动的生物正欲破土而出，亦或者，是血管鼓胀起来，在破裂的边缘徘徊不定。
白汭希哽咽着，纵使他极力压制内心的厌恶与恐慌，可怜的哭声依旧是从喉咙里泄露，“沈……沈先生，求你……今天真的不可以，我哥哥他们……”
沈垚勾唇一笑，“曲逢南是你哥哥？”
白汭希惊魂未定，声音陡然拔高，“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沈垚笑而不语，目光平静。
无边无际的恐惧深渊死命将他拖拽，白汭希嘴唇颤抖，几乎要跪下来祈求沈垚高擡贵手，“沈总，我脱，我现在就脱，你不要……”
不要什么？
白汭希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眼泪啪嗒啪嗒掉下，几滴热泪砸在衣襟，低垂的脸蛋乖巧温顺，很像被豢养长大的、娇生惯养的小动物。
精致白皙的锁骨露出来，沈垚看得愉悦，但心里却又因为白汭希脱衣的理由皱起眉头。仅仅是提了曲逢南的名字，就可以变得这么听话吗？
他很不爽，至于为什么，他也不知道。
“别脱了。”
白汭希瑟缩着停手，半褪的衬衣软趴趴地堆在腰间。抱肩低头，遮住粉嫩的两点以及雪白的腹部，唯独颤悠的肩头和锁骨，在沈垚凛冽的视线里无依无靠。
很可怜，却也很可爱。
沈垚迅速有了反应。
但他也不急，比起粗暴野蛮地满足片刻私欲，他忽然很想多看看白汭希。可他又不想看着这张哭兮兮的脸，比起眼泪糊脸，刚才吃蛋糕时的俏皮笑容更好看。
嘴角的奶油似乎也很甜。
“站起来，坐上来。”沈垚拍拍自己的大腿。
白汭希摇头，苍白与水红混杂于清秀的脸上，几分清纯，几分妩媚。
他没有拒绝的权利。
沈垚如愿掐紧细软的腰肢，瘦弱的男孩身上没什么肉，呼吸间可见肋骨痕迹，没有肌肉的腹部平坦柔软。
“黑色太沈闷，红色太张扬，蓝色……唔……要不还是棕黄色？”卓连默在屏幕那边挑挑拣拣，孙衡手边已经堆满了试穿的衣服。
“可能是我不适合这些款式……”
卓连默当即反驳：“你这是什么店啊？衣服款式都过气了，难看。阿衡，想买衣服和我说，我现在就赶过来带你去，你这家不行，你这么帅怎么可能不适合。”
听着卓连默一反常态的夸赞，孙衡不可置信地掏掏耳朵，反覆确认对面是不是真实的卓连默。
卓连默：“怎么了？你在看什么？看我吗？”说着，卓连默凑近，皮肤状态堪称完美，孙衡几乎看得见背光显现的绒毛。
孙衡眼神躲闪，“很奇怪……为什么，突然要这么叫我？”
卓连默倒不觉得奇怪，而是带着平日里那种矜贵，“怎么了？我不可以这么叫么？还是，你答应的可以做朋友都是骗我的？”
一旦开始辩驳，卓连默潜藏的示弱伪装便会不由自主露出。
一如初见之夜，为了确保孙衡一定会因为同理心救他出去，他极力示弱。娇弱虚软的状态，精致惊艳的容貌，是他最锋利的武器。
尤其是面对孙衡这种容易心软的。
“你也觉得我很脏，我是十恶不赦千万人唾弃的男/妓？可是你也说那些视频都是假的，还是不信任我吗？我也只是想和你更近一点，我以为从称呼上可以有所改变……”
卓连默清淩淩的声音不娇不柔，但偏偏就生出令人心碎的脆弱来，宛若山涧清澈的水流，轻轻柔柔地穿过手指，绵柔清凉。
孙衡很难将他与之前气势淩人疏离清冷的卓连默联系起来，可他听下去，心里又想起网上传得疯狂的视频。
心里不由地为对方辩解，遭遇这么大的事情，再加上年覆一年日夜不断的网暴，即使是大罗神仙也会有所损害，更何况，卓连默只是一个人。
一个漂亮却又平凡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