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漂亮吧？
孙衡在医院寸步不离地陪了父亲三四天。
出院这天，天刚蒙蒙亮就开始忙起，热火朝天地收拾着零零碎碎的行李。
曲逢南也风尘仆仆地连夜赶了回来，身边还跟着他温婉的女友祁韵。
“哥，你这也太折腾了！”孙衡看着曲逢南眼下淡淡的青黑，心里过意不去，“这点东西我和小希能行，你跑这一趟多不值当。”
“说什么傻话？”曲逢南把最后一个行李袋塞进后备箱，笑着捶了孙衡肩膀一下，“不想看见我？”
“怎么会！我……”孙衡急忙辩解。
“相信你，行了，装好了。”曲逢南打断他，环顾四周，“小希呢？”
“去上班了，下午我去接他。”孙衡答道。
曲逢南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眉头微蹙：“新城区那边租的房子，东西都搬过去了？老家离你们上班的地方太远了，我不放心。”他指了指后备箱，“要不今天……”
孙衡对大哥的担忧心知肚明，但这几天忙得焦头烂额，搬家的事确实耽搁了。
“哥，你放心。”他语气坚定，“我打算先送我爸过去，买点必需品对付着。家具什么的，我和小希慢慢搬，总不能……事事都指着你。”
曲逢南看着孙衡眼中不容置疑的决心，沈默片刻，最终无奈又欣慰地点头：“好，但记住，哥随时在。”
孙衡用力点头，跟着上了车。
车窗外景色飞逝，他脑中却想着姜岳给的那一沓厚厚的工具书，光是书名就让他头晕眼花，里面那些拗口的专业术语和覆杂的图解，更是需要他抱着手机查半天，才能勉强理解个大概。进度慢得像蜗牛爬藤蔓，但他咬牙坚持着，每晚都熬到很晚。
考虑到父亲术后还需静养，暂时无法完全自理，孙衡提前联系好了个临时护工，想着正好趁这个机会，把新家缺的床单被褥一次性买齐，安顿好父亲后立刻赶过去。
刚买东西到家，孙衡就收到了姜岳的信息。
等他火急火燎赶到时，只见姜岳一脸焦急地敲击电脑，似乎在赶什么文件，而卓连默不见踪影。
“老板呢？”孙衡问。
“去参加那个该死的聚会了！”姜岳抓了抓头发，气愤至极，“他二大爷的，上面那群王八蛋，早不派活晚不派活，偏偏这时候给我塞了一堆狗屁不通的‘艺人形象优化方案’！还说优先级最高！去他的优先级！”他愤愤地踹了一脚桌腿，疼得龇牙咧嘴。
孙衡听出来了，姜岳虽然跟着卓连默，但本质是公司雇员，上面有权调配。
“我就艹了！合着我还有俩主子！”姜岳发泄完，看到抱着书的孙衡，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对了！差点忘了还有你，我这堆破事一时半会儿弄不完，但我这右眼皮跳得跟打鼓似的，从连默出门开始就没停过。”
他一把抓住孙衡的胳膊，语速飞快，“我越想越不对，那地方龙蛇混杂，连默那张脸……那就是块唐僧进了盘丝洞啊！那群臭男人看他的眼神，绿得跟饿狼似的，不行不行，你得帮我去盯着，一定要盯紧他！”
孙衡听得云里雾里。
卓老板确实好看，但……男人对男人？图什么？他实在难以理解这种“饿狼”般的觊觎。
姜岳看他一脸懵，更急了，有些语无伦次：“总之！看好他，别让他乱喝东西，特别是陌生人给的。还有，千万看住他，别让他跟人动手！他那脾气一点就着，下手又没轻没重，真要打起来……”
姜岳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一脸忧心忡忡，“出了事，咱俩都得完蛋！地点时间我发你，快！快去！”
孙衡几乎是被推着出门的。
聚会地点是一家会员制的高端轰趴馆，门禁森严，孙衡报了姜岳给的名字才得以进入。
里面光线幽暗迷离，震耳的音乐混杂着各种喧闹声浪扑面而来，巨大的空间被分割成不同的区域。
流光溢彩的KTV包厢门半开着，传出鬼哭狼嚎，灯光透过缝隙跑出，吸引着无数来往的人。往前继续走，可以透过玻璃看到，台球桌旁围着一群衣着光鲜的男女，互相调笑打闹，好不热闹。更远处甚至还有小型保龄球道和VR游戏机房……孙衡仿佛闯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异世界。
这与他所熟悉的城市边缘截然不同，相比之下，那里只有低矮破败的棚户，混杂着水泥灰的空气，人们为一口饭奔波。台球桌是露天且蒙着灰的廉价货，而存在于传闻中的KTV，那是老街深处模糊难以进入的奢侈场所。
眼前的繁华让他感到一阵眩晕和格格不入。
来不及细看，孙衡按照姜岳发来的详细位置图，穿过喧闹的人群，找到了那个活动私密厅。
里面人也不少，衣香鬓影，笑语晏晏。
孙衡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人群中快速扫视，一遍，两遍……都没有，压根看不到卓连默的身影。
姜岳那“右眼皮跳”的念叨，与眼前扑空的结果重叠在一起，孙衡的心猛地一沈。
那股句“不好的预感”瞬间化为冰冷的现实，沈甸甸地压在胸口。
戈蓝酒店，708号房间。
卓连默猜到有坑，但没料到挖坑的水平实在令人“叹服”。
房间里的甜腻熏香，混合着酒里那点下三滥的催化成分，让他四肢绵软，头脑发晕，他厌弃地想，怎么又是这套……多少次了，能不能有点长进？
心底冷笑，卓连默强撑着翻身下床，脚步虚浮地扑到桌前。
冰凉的矿泉水泼在脸上，带来短暂的刺痛和清醒。他熟练地解开衬衫最上面的纽扣，指尖探入内侧一个极其隐蔽的夹层，捻出一粒用特殊防水膜包裹的白色小药片。这是特制的强效解剂，能快速中和大部分催情成分。
混着冷水吞下，一股清凉辛辣感直冲头顶，驱散了大部分眩晕，他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踝，酸软感仍在，但力量在迅速回流。
水珠顺着脖子滑落，没人能想到，在看似纤细的身体下，藏着怎样惊人的爆发力。
卓连默常年坚持的混合格斗训练和核心力量特训，让他拥有远超外表的强悍，肌肉线条流畅紧实，暗藏足以放倒壮汉的力量。
此刻，他估摸着自己的恢覆情况，想着对付未来几小时里的麻烦，应该是绰绰有余的。
回想两小时前，姜岳被“上面”紧急任务调走时那憋屈又担忧的脸，卓连默就知道这局是冲他来的。他当时就决定单刀赴会，主动喝了尼那递来的酒，毕竟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只是没想到对方手段如此低劣重覆。
尼那那点恶毒心思，他门儿清。
无非是想用最下作的方式毁掉他，拍下“证据”，让他身败名裂，从此在圈子里擡不起头，拱手让出资源不提，还能对他下跪求饶。
可他不知道，清白二字，在卓连默身上是最不值钱的，是他轻易可以舍弃的东西。他的价值观里，从来不在意表面这层皮囊，有的时候为了达成目标，他甚至可以主动献出换取利益。
但没他的允许，敢伸爪子主动挠他，也得做好被剁掉的准备。
药效发挥得很快，身体的掌控感逐渐回归。
卓连默拿起房间电话，用略显虚弱的嗓音点了双人份的“顶级海鲜刺身拼盘”和一瓶清酒，要求半小时后送到。
刚挂断电话，门外便传来刻意压低的交谈声，卓连默迅速躺回床上，调整呼吸，闭上眼，伪装成深度昏迷的模样，连指尖垂落的弧度都透着无力感。
门开了。
一股浓烈的古龙水混合着脂粉味涌进来。
“张总，您看，上次让您败兴而归，我实在是过意不去。这次，我可是把‘正主’给您请来了，保证让您玩得尽兴！”尼那谄媚尖细的声音响起。
“好好好！还是你够意思，钱已经打到你账上了！”一个油腻得令人作呕的男声紧接着响起，带着急不可耐的喘息。
是张兵。
卓连默心底厌恶的呕吐欲望瞬间翻涌，心里暗骂沈垚手段轻了，清洗得还是不够彻底。但想起张兵旁边还站着个尼那时，他转念一想，也许，是尼那太过于胆大包天，竟敢顶风作案。
正胡思乱想，忽地，一根涂抹着指甲油的手指，带着令人反胃的脂粉香气，戳上了卓连默的脸颊，还恶意地滑动了一下。
“您瞧瞧，这脸蛋，这皮肤……啧啧，吹弹可破啊！我们老板的心头肉，平时宝贝得跟什么似的，今天可是特意‘孝敬’您的。”尼那的声音充满了恶意的炫耀。
“嘿嘿嘿，好，好！极品！真是极品！”张兵猥琐的笑声和吞咽口水的声音近在咫尺，“上次就错过了，这次可得好好享受享受。”
卓连默能感觉到尼那凑近的气息，带着幸灾乐祸的兴奋。
“张总，春宵一刻值千金，您可得抓紧了。”尼那压低声音，带着令人作呕的暗示。
临走前，卓连默听到他在床铺周围走动，似乎检查了什么，发出轻微的“哢哒”声，接着是香薰炉盖被打开，更多甜腻到发齁的香料被倒了进去，浓郁的香气几乎让人窒息。
门轻轻关上，落锁的声音格外清晰。
房间里只剩下张兵粗重的呼吸，那令人作呕的古龙水味，以及将人拖入情欲深渊的浓香。
黑暗中，卓连默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眸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冰封的嘲弄。
“蠢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