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岁岁与共:婚后番外N篇
1.离港
谢青缦其实没觉出,婚前婚后有何不同,她和叶延生的相处模式没变。
称呼也是。
叶延生还是“阿吟”、“宝宝”的唤她,她也依旧习惯性地连名带姓“叶延生”,只有某种特定的时刻,她会跟他叫“老公”。
唯一一点确切的改变,是叶延生好像在有意培养她,让她熟悉T&C资本的业务。
谢青缦开始在各个部门轮值。
本来这是以前预想中,她在霍家的日子,结果霍家出事,争斗到最后,她直接成了董事长,真日理万机奋斗在前线的是黎尧;以为结婚后,能躺平吃喝玩乐了,叶延生又引导着她,让她熟悉和接手公司。
她上手得很快,比他预想中要顺。
婚后大部分时间在京城,她返港,基本都是定期会议,或者有重要决策,需要召开董事会。比如这次的并购案。
黎尧这两天在纽约处理另一个棘手的合作项目,赶不回来。
一上午的视频会议让人头晕目眩。
谢青缦站在落地窗前,俯视着楼下车流如织。阴沈的天色衬得高楼大厦格外冰冷。
办公桌上摊着两份文件。
一份是君港与德国某尖端工业传感器企业的并购意向书。谈判已持续大半年,细节已谈妥,只等最后签字。
另一份是关于该德企的背调,它的第二大股东,明面上是注册在欧洲的一家基金公司,实际上牵扯到韩国财阀,再往后查,与北美的势力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她是商人,关心的自然是技术带来的利益,和霍家以及君港的未来。
但她也得考虑,这份并购案,未来是否有扯上政治的合作隐患。
就目前来看,风险不小。
谢青缦按了按太阳穴,难得主动给叶延生打电话,寻求他的意见。
“两条路。”叶延生倒没像往常一样逗她,语气沈静,言简意赅,“要么放弃并购,保全自身,但君港肯定拿不到核心技术,大概率会成全对手;要么继续推进,但要改变交易结构,把风险剥离开。”
谢青缦迟疑了两秒,对面已经给了妥善建议:
“国内不是没有能做工业传感器的企业,它们缺的,是核心专利和工艺。
可以让国企出面并购,君港作为技术和市场渠道方参与,占小股。这样,君港能拿到技术授权,未来也不会触碰红线。”
“那国企那边……”
“我来协调。”叶延生淡道,“但你要先说服董事会其他人。从全资控股变成小股东参与,很多人会不理解。”
“那是自然,我会处理。”谢青缦松了口气,看向桌上那份意向书,沈吟道,“这周末,对方CEO会飞港城做最后磋商,在那之前,我会让人定好新方案。”
通话对面,叶延生低笑了声,仿佛就在她耳侧,引得她耳垂发麻。
“你笑什么?”谢青缦回神。
叶延生语气又恢覆到混不吝的状态,“我们阿吟好厉害哦,现在都能独当一面了。”
他这人极具反差感。
玩的时候轻狂肆意,桀骜不驯,跟那些公子哥别无二致,但办起正事来,又特别靠谱,生杀予夺,铁血手腕。
只是她习惯了他温柔的样子,总忘了他也是个不好惹的脾性。
他待她,自始至终不一样。
“没个正形。”谢青缦冷哼,唇角却忍不住翘了翘,挂断了电话。
秘书在身后敲门,她头也不回,语气轻淡地交代道:
“通知他们,下午一点开会。”
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流下,渐渐模糊了外面的灯光和霓虹,光怪陆离。
整个城市迷滢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中。
-
与此同时,京城。
天高云阔,朱红廊檐下,阳光斜斜地漫过树影,花枝疏木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流水中。佣人将烹好的茶送到亭下,明前的狮峰龙井,茶汤明亮,香气扑面而来。
叶延川喝了口茶,等电话挂断,才擡眸瞥了眼自个儿弟弟。
继续刚刚话题的意思。
叶延生朝后一仰,手机在掌心转了下,“她还小,很多事情急不来,我也放心不下。”
叶延川无言了好一会儿,“你这个年纪已经能独当一面,游刃有余了。”
“我知道。可我教她,是希望她自己长进,并不是为了找人接这个担子,她会不会都没关系。”叶延生轻描淡写地,“不是说她嫁给我,就必须做到什么,没这个道理。”
他笑了笑,“而且我也有私心,哥,我喜欢跟她在一起,是我离不开她。”
“你以后教育子女,也这么放纵?”叶延川不敢苟同,“而且你这套说辞,家里也不信,日子久了难免会产生意见。”
叶延生脑子里掠过那道清艳绝尘的身影,慢悠悠地开口。
“那不一样。”他懒声道,“她是我老婆,又不是我女儿,我可以确定我能宠她一辈子,她不需要十全十美,她开心就行。”
自个儿弟弟脑子里想什么,叶延川这个当大哥的,心里门清儿。他叹了口气:
“你再想想吧。”
-
当天下午,君港集团董事会。
椭圆形的红木会议桌围坐十几个人,PPT和面前,展示着重新拟定的方案。
谢青缦倒没有长篇大论的煽情或威胁,就是直白地讲了下利害关系:全资收购的风险,国际审查可能导致的拖延问题,以及专利技术一旦被政治化的影响。
然后她直接让人切入新方案:
与国有企业成立合资公司,君港以技术评估、市场渠道和部分现金入股,占股32%,核心专利由合资公司持有,产品优先供应国内重点产业升级项目。
“32%?”一位跟随过她父亲几十年的老董事皱起眉头,“Ivy,我们谈了大半年,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最后只拿32%?这回报率,你打算怎么算?”
“宋叔,”谢青缦声音平静,“如果并购审核出现问题,或者将来出现政治问题,核心技术被限制使用,回报率会是零。现在的方案,至少能确保我们接触到核心技术。”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是一家商业公司,首要目标是股东利益最大化。”
另一位董事质疑,“你这种带着政治色彩的安排,难道不是自己束缚手脚?”
其他人也在质疑,无外乎又觉得她年纪轻任性,随随便便做决定。
“你父亲要是在世,恐怕也不会同意这样的决定。”
“是啊,霍董如果做不好决断,不如等黎总回来,他怕是都比你清醒。”
“技术上升到一定层面,商业和政治的边界就会模糊。”
料到了这群人的反应,谢青缦并不恼火他们的阴阳怪气,只反问道:
“将来有一天,牵扯上政治问题,对方拿它卡我们脖子,诸位又想怎么做?”
她笑了笑,“就算各位不在意底线,一旦舆论哗然,股价下跌,谁承担这个损失?”
会议室安静下来。
“你们也不用搬我父亲的名头压我,他在世的时候,就常教导我,企业家要以国为先。家运和国运本就绑在一起,我们霍家是在港城发家,但能走到今天,不是靠算小账。他要是还在,只会支持我的决定。”
都说纯粹的商人做不大,纯粹的政客走不远,但真正能成事的,眼光要放长。
想要说服这些人,只能靠利害关系。
他们要赚钱,但没人愿意担一无所有的风险,再不情愿,也会保留意见。
-
次日,德企的CEO莫里茨·冯·克莱因到达港城,在谢青缦陪同下进了会议室。
虽然提前知晓了会临时更改方案,他见到合同,还是皱了皱眉。
“霍小姐,这和我们之前谈的完全不一样。”
他语气还算克制,但已透出不悦,“我们选择君港,是看重贵公司在亚洲市场的渠道和灵活性。现在引入国有企业,将来很多流程,都会变得非常覆杂。”
“克莱因先生,您比我更清楚,贵公司在某些领域的应用敏感性。”
谢青缦坐在他对面,姿态从容,“我们需要避免未来可能出现的政治风险。这不仅是为了保护我方利益,也是为贵公司的技术和声誉着想。”
她递上一份补充协议,“作为补偿,君港将额外让出3%的技术授权收益,直接给贵公司。同时,贵公司仍享有独家代理权。”
克莱因翻阅了下条款,眉头渐渐舒展开。
他是个商人,看重收益,也重视风险。
君港给出的利益让渡,和未来在欧洲市场的利润空间,已经让他心动。
“我需要和董事会沟通。”他松口。
“当然可以。”谢青缦微笑,“但我们时间有限。据我所知,贵公司另一家竞争对手,已经在接触国内的公司。”
对方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君港让渡这么多利益,也要敲定这份合作,是因为不想便宜国内的竞争对手。
对方也一样,不想将亚洲市场拱手让人,更怕德国方面,有人抢占先机。
谢青缦见他变了脸色,也只是点到为止,叫来助理安排对方去酒店。
她笑盈盈地将人送了出去。
连绵了几日的雨,终于停了,整个港城湿漉漉的,霓虹闪烁,玻璃幕墙映出五光十色的灯牌,朦胧、斑驳,仿佛从老电影里截出来的一个覆古怀旧的镜头。
她在会议室的主位上,靠着座椅小憩。
不知道过了多久,对方打来电话。
说是董事会同意了新方案,但就几个细节和授权范围,还想再做磋商。
意料之内。
谢青缦重新和对方确认了时间。
像是心有灵犀一样,叶延生在此时发消息过来:怎么样?
谢青缦一手支着下巴,一手敲字回他:
【成了哦TvT。】
【哇,阿吟好厉害。】
叶延生发过来一个“奖励你陪我睡觉”的小狗递枕头表情包:
【快回来,我奖励你。】
谢青缦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拆穿他:
【免了吧。(微笑)】
【……你是又想奖励你自己吧?】
思绪渐渐飘远。
家里明里暗里不止一次问叶延生,有没有换条路的意向,他总推脱。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不太想他止步于此,她还是喜欢他高居上位,碾压一切的样子;
也不想自己止步于此,她还年轻,一直玩多没挑战性,总有腻的一天。
一旦叶延生回到权力场,T&C资本就需要新的主人,对她来说,也是一个机会。总不能把这部分家业,由旁系掌控吧?
但她也没跟他争论这些,她觉得,自己可以做到让他安心。
她想和他并肩而立。
2.假日
瑞士的St.Moritz和法国的Courchevel 1850向来是欧洲的度假圣地。除了滑雪,网球、划船、冰壶、飞翔等也是全世界游客的最爱。今年这里还有赛车项目。
Engadin机场连民用客机都见不到一架,只停私人飞机和接驳用的直升机。
这里有一栋别墅,是叶延生去年买的,因为想跟她泡温泉,又嫌酒店不干净。泡在温泉池里,能看到绵延的阿尔卑斯山脉,雪峰之巅,被暮色一点点染红。
谢青缦靠在池边,昏昏欲睡,心说这时候要是能下一场雪就完美了。
没有雪,但感到了凉意。
“别在这睡,”叶延生的手掌握住了她的后颈,往上扯了一把,带着几分寒气,“你也不怕淹到自己。”
温泉水都没到她下巴了。
谢青缦猝不及防,在水里扑腾了下,伸手抓了下池边,“没淹死先被你吓死了。”
她伸手抄起温泉水,扬到他脸上,“你动作能不能温柔点,变-态?”
说是要见一个合作夥伴,他回来的时间,比她想象中要早。
叶延生挑了下眉,单手解纽扣,动作散漫,却又说不出的欲气,“你都这么叫我了,我不做点什么,好像挺对不起你。”
谢青缦张了张唇,想溜之大吉,“那什么,我感觉我泡好了,你先回——啊!”
刚一起身,就被他拦腰截下。
谢青缦重新栽回温泉水里,抗议的话还没说出口,手铐锁住了她的手腕。
她扯了下,锁链哗哗作响。
才发觉温泉池壁上,竟然安了锁链,她整个人倒吸了口冷气,“不是,为什么这里会有这种东西,叶延生?”
“你是今天才了解我的吗,宝贝?”叶延生欺身过来,“其实这里还有——”
他看她的视线玩味,危险,像是锁定了猎物的野兽,极具侵略性。
谢青缦擡手捂住了他,截断了他的话后,面无表情地警告道:
“放弃你那个破房间。”
相处久了,都不用他把话说完,她就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坏事儿。
他这人手段太刁钻了。
当初,认识第一年,谢青缦还在拍戏。
叶延生说要帮她对台词,结果还没正经过半页剧本,就把她弄到床上去了。
她那时候,还在跟他演柔弱纯良,只能怯生生地推他,“剧本不是这么演的。”
叶延生却来了兴致,像玩潜规则权贵,勾她的下巴,“妹妹,金主爸爸说了算。”
谢青缦在心里骂了句“垃圾剧本”和“禽兽男朋友”,他还玩上瘾了。
她演的都是正经剧本,他脑子里那些东西,都过不了广电的审核。
认识第二年,他们关系亲昵了许多。
发觉叶延生好像真的在跟自己谈恋爱,谢青缦不再收敛个性。在见到画像误会之前,他们有过一段甜蜜时光。但他会在一些方面管束她,她私底下跟向宝珠抱怨过,感觉自己像多了个爹。
比如她经常忘记忌口,生理期喝冰水,他劝了两次发现没用,改威胁了。
谢青缦不满地轻眯了下眼,忍不住吐槽,“你能不能学学剧本男主?”
她直勾勾地看着叶延生,眸底澄澈如秋水,“正常情况下,你应该温柔又耐心地劝我,然后我不听,你要继续哄我。”
“这不符合逻辑。”叶延生低嗤。
“哪儿不符合?"谢青缦诧异地擡眸。
“不符合人物逻辑。”叶延生冰凉的手指擡起她的下巴,迫使她露出白皙的颈线,饶有兴致地笑道,“按照我的习惯,我会让你换个地方吃冰,等你实在受不了,我会问你:圆的和方的,你更喜欢吃哪个?”
谢青缦心底只剩下一个字:靠。
“等你的回答让我满意了,或者一颗都塞不下了,我会再问你。”
叶延生面色不改,拇指上的薄茧按住她的唇,缓缓碾过,“还吃吗,宝宝?”
他低沈的嗓音压迫感十足,谢青缦浑身一个激灵,面上的晕红一下烧到了耳垂。
“不会聊天可以不聊,谢谢。”
再后来,雨夜玩强制,海岛玩囚禁,他就没安分过一天。
眼看情景又要往不可言说的方向发展,谢青缦推了下叶延生的肩膀:
“进展顺利吗?”
叶延生的手按着她的肩膀,将她翻身压在温泉池边,低头吻她的后背。
他的意图昭然若揭。
“还没出结果,不过没关系,”他修长的手指抚过她肩后,拭去了湿漉漉的水珠,看着她无法抑制地在颤,心情大好,“如果合作不成,我们就在这里度假。”
“叶延生。”谢青缦在他怀里笑了笑。
“嗯?”
“你还真贪心。”谢青缦转身,搂住他脖子,“又要江山,又要美人,还要度假。”
“美人已经有了。”叶延生低头吻她,“江山是为你努力。至于度假——”
他的吻在加深,修长有力的手滑到她腰后,一拢,便将她拖进怀里。
“现在就在度假。”
-
去看了I.C.E老爷车冰面赛车盛会,福特RS200和保时捷911 Carrera 2.7旁,还有摄影师在为模特拍宣传照。阿尔卑斯山的路面蜿蜒曲折,古董车在角逐,引擎的轰鸣声和游客的尖叫声混在一起,热闹非凡。
谢青缦甩下叶延生,换了几个位置拍照,等回去时,才发现不知道怎么走。
场上红色的帕加尼呼啸而过,在弯道处甩出一个完美的漂移。
冰屑飞溅,观众席爆发出欢呼。
座席上人潮拥挤,她想回去都费劲,何况她不记得从哪里下来得了。
完蛋。
谢青缦试着用英语问工作人员,正描述叶延生长相时,肩膀被人拍了拍。
她回过头来,叶延生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两杯热可可。
“你怎么找到我的?”
“可能是我聪明吧,宝宝,”叶延生递给她一杯,挑了下眉,“根据我对你的了解,你拍照会选光线好的地方,迷路后肯定会找工作人员,再结合下你的步行速度和……”
“神经,”谢青缦好笑道,“说人话。”
“我看见你的红围巾了。”叶延生修长的手扯了下她的围巾,“在人群里很显眼。”
Lv的新年限定,红得很张扬。
“哦,”谢青缦忍笑,主动去牵他的手,“这里太吵了,我们换个地方吧。”
-
阿尔卑斯山的海拔很高,空气稀薄而清冽,雪道之上,时不时有人疾驰而下。天色蓝得清透,漫山遍野的雪白茫茫一片,在阳光下十分耀眼。
本来是想图个清净的,结果在雪道遇到了同在欧洲的Non。
谢青缦见到他,很意外,“你绕这么远过来,怎么不直接去Aspen?”
“有事来欧洲,顺道来滑雪。”
Non看起来确实是临时起意,也没带女伴,似乎无聊得很。
所以遇到熟人,他格外热情。
见叶延生和谢青缦慢悠悠地在雪道上玩,他没走的意思,也不觉得自己像个电灯泡,反而在旁边指点起来了:
“重心往前一点。”
“你往后坐,后刃吃雪太多,容易摔。”
“转弯时机不对。”
在叶延生不爽之前,谢青缦先被他聒噪得忍无可忍,“够了。”
当着他的面,她身体微微前倾,脚下雪板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冲了出去。
转弯、压刃,她控制力极强,每个动作都干净利落,且完美。
在Non瞠目结舌的视线里,她滑了回来,然后一边倒着滑,一边面无表情地问:
“能把嘴闭上了吗?”
“天呐,你会滑雪?”Non视线里透着震惊,“你还会倒着滑?”
“废话,我每个雪季都会来欧洲或者北美开板,小时候就很强了好吧?”
谢青缦冷笑了声,心说她每年花在Après ski上的费用都要几千万,还用他教?
“可是你会的话,那你们在?”
“情趣懂吗?”谢青缦皮笑肉不笑,“如果你没事做,可以找个落单的新手教。”
叶延生勾了下唇,懒懒散散地补刀,“我老婆比较黏我,见笑了。”
Non:“……”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好讨厌的情侣。
3.宝宝
婚后第三年,从南极度假回来时,有了叶绍远和叶承安。
双胞胎,哥哥和妹妹。
名字是很早之前就想好的,男女两个版本,没想到直接都用上了。
谢青缦性子冷淡,不太主动,她大部分热情,可能都在叶延生面前。
还是在热恋之后。
她一直觉得自己小孩心态,喜欢玩,可能做不好当母亲的准备,甚至可能一辈子都不谈恋爱。但遇到叶延生之后,她好像自然而然地就迈入了新阶段。婚姻和孩子,都是如此,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和她反过来了,叶延生似乎很紧张。
那天晚上,他紧紧抱着她,唤着“阿吟”,很久都说不出别的话来。
谢青缦伸手推他,“脏。”
她想说自己没洗澡,自己都受不了,但他没撒手,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你不去看看他们吗?”谢青缦想笑,“我都还没看他们一眼呢。”
叶延生“嗯”了声,还是没动。
苏女士已经让人将孩子抱过来了,抱抱这个掂掂那个,将两枚金锁和翡翠平安扣放在了襁褓中,眉开眼笑,“生得真好。”
她踹了一脚叶延生,“臭小子,别在这里碍事。你手劲儿那么大,也不怕勒着人家。”
叶政钧也难得面露慈色。
“我还是头一回见延生这么紧张。”叶延川笑着摇摇头,“平时那股机灵劲儿,也不知道哪去了?”
“快得了吧,你之前也没机灵到哪去。”他的爱人在旁边拆他的台。
VIP病房外,叶延白和爱人在听医生交代注意事项,院长就在旁边,时不时补充两句,以示重视。旁边上至院领导下至主任医师,一个个严阵以待。
在京城这么个地界,一板砖下去能拍死一堆皇亲国戚,但叶家,权势还要顶。
才生产结束,慰问的电话和礼品已经流水似的堆上来了,甚至已经有人要上门。
谢青缦感觉从和叶延生结婚起,就像是在出演重头戏。但凡有点大事,就会有一堆人来表示关心,从关系好的,到想攀关系的,就没断过,看起来是很难清净了。
-
平时除了逢年过节,叶延生和谢青缦并不怎么回乾和园住。他们住在京城的一处别墅里。明清时期的皇家园林环抱,占地宽阔,环境幽静,庭院设计得比较考究。
家里有佣人和月嫂二十四小时看顾,基本不需要他们费心。
不过叶绍远和叶承安这俩小朋友,还是折腾出不少动静来。
比如学步期。
赶上中秋节,虽然是五倍酬劳留的佣人,谢青缦还是觉得不够人道,就让人回去休息一天。结果片刻功夫,俩小朋友就想出新花样了:哥哥推了个还没来得及收走的箱子过来,妹妹试图往上面爬。
他们好像打算够上面的玩偶。
爬不上去,哥哥还推了推妹妹,似乎要托她一把,只是两人还小,摇摇晃晃,动作不怎么协调,也没什么力气。
谢青缦推开门时,轻呼了声。
哥哥立刻坐在地上,安安静静,妹妹则睁着大眼睛,一脸“我什么都没干”。
某一瞬间,谢青缦怀疑自己产生幻觉了。
等叶延生从军区回来,她边讲边调监控给他看,听得他忍俊不禁:
“挺好,他俩竟然还会声东击西,以后说不定是当军人的料。”
“好什么好!摔了怎么办?”谢青缦没好气地呵斥了句,忍不住抱怨,“你说他俩是不是遗传了你?太能闹腾了。”
“装无辜是学你吧?”
“喂!”谢青缦推了叶延生一把,“注意一下你的言辞,叶先生。”
“翻脸真快啊,霍小姐。”
叶延生自上而下打量了她一眼,忽然笑了下,俯身将她单手抱了起来。
“你干嘛?”
谢青缦趴在他肩上,轻呼了声。
“跟霍小姐交流交流感情,”叶延生嗓音懒洋洋,擡手扇了下她身后,“顺便教教你,改怎么称呼自己老公。”
谢青缦耳尖发麻,“流氓。”
-
老实说,叶延生对两个小孩的反应,和谢青缦预想的不太一样。
他会热情地带孩子玩儿,把哥哥扛在肩头,逗妹妹笑和哄她睡觉。
但也有不纵容的时候,他会和孩子抢她玩儿。就因为兄妹俩霸占了她半个月。
叶延生习惯跟她叫“宝宝”,两个小朋友会说话且有一定理解能力后,会回应他,伸着手臂索要拥抱。
但他就是不抱,反而很较真地告诉他们,“我在叫你们妈妈哦。”
然后随机惹哭一个。
“叶延生!你幼不幼稚,”谢青缦擡手砸了下他的肩膀,“你几岁了?”
“三岁了。”叶延生眉梢一擡,理所当然道,“生孩子本来就要拿来玩嘛,而且,我也需要阿吟唱歌哄我睡觉。”
“……”谢青缦擡起脚尖,轻踹了下他。
虽然在有些时候,叶延生会做一些逗孩子玩儿的幼稚事,但他这人,有一点很好,就是能一碗水端平,对兄妹俩一视同仁。不止是同样的待遇,也是同样的要求。
谢青缦也有过哥哥。
她很清楚得到一样的待遇,并不意味着同等重视,只有被严格要求,被委以重任,才是真的被父母期待。
但她偶尔会觉得叶延生过于严苛了。
她这么冷淡的性子,硬是被他衬托得特别温柔可亲,让人依赖。
委婉地跟他提过一次,他不以为意:
“我小时候比他俩累多了,我都没叫苦,他俩经历这点儿,真不算什么。”
谢青缦暗想,如果他教她的时候,也这么严格,她已经被吓跑了。
4.
正月的北京城还浸在年味儿里。
年节过后,在地方上任和在部队的那些人,基本都陆陆续续离京了。
最后一次聚会,是在西山别苑。
一票人在木屋内喝酒玩游戏,类似真心话大冒险的东西,打发时间。
倒没什么过火的项目,但架不住男人幼稚的攀比心:一个俯卧撑比赛,莫名其妙地开始,然后怎么也停不下来。
从双手改成单手,叶延生和贺京叙还互相挑衅到负重。
“我看别那么麻烦了,”陈未晚直接坐在了贺京叙背上,“我正好帮你负重。”
旁边有人起哄,“陈妹妹,我看你平时就想骑贺九头上了吧?”
贺京叙眼底划过一丝细微的情绪。
“别瞎说。”陈未晚一边摆手说不敢,一边面不红心不跳,甚至有点爽。
谢青缦看了叶延生一眼。
“没事,你看起来比她还轻,”叶延生笑了一下,单手撑地,“来。”
这是重点嘛!
“喂喂喂,那边的两个人,我听到你们说我坏话了哦,”陈未晚不满道,“老公,打败他们,我看好你。”
本来不太习惯在外人面前做这种事,架不住陈未晚起了个好头,谢青缦抿了下唇,小心翼翼地侧坐上去。
他的背很宽,肌肉结实。
谢青缦恍惚了下,已经有人开始计时了,两人同时下沈。
一、二、三……
“老公你会不会不行啊?叶少在特种部队待过,这比赛对你好像不太公平哎。”
陈未晚话锋一转,也不知道是想嘲讽谁,“要不要帮你喊个投降?”
“你闭嘴。”贺京叙冷声道。
“我也觉得他可能不行,”叶延生声音平稳,隐有笑意,“我其实可以按双倍做。”
谢青缦轻拍了下他的后背。
贺京叙并不领情,“滚蛋。”
叶延生轻嗤了声,“那真是太可惜了,我老婆也不希望我让你,她心疼我。”
谢青缦擡手捂了下脸,“你闭嘴吧。”
这场莫名其妙的比赛,还没分出个胜负,就被一声巨响打断了。
像鞭炮声。
“我靠,是谁在外面放了气球?我他妈还以为是什么东西把车胎炸了。”
运送食材和酒水上来的一哥们在外面骂了一声,木屋里的人已经围过去了。
谢青缦和陈未晚也出去了,薄文钦对着黑线的两人笑得前仰后合:
“可惜了,你俩的魅力还没有食物大。”
当天很晚才散场,月色空明如水,照亮了回家的路。叶延生牵着谢青缦的手,往停车区走的时候,略顿了下。
“你在想什么?”谢青缦擡眸。
“没什么。”叶延生揉了揉她的长发,无声地笑了笑,“外面风大,我们回去吧。”
他只是想到了他们的过去。
机缘巧合下,他才救了她一命,当时没觉得有什么,相爱后开始庆幸。
那时他想,他好像捞起了一轮差点坠落的月亮,月亮就该高悬在天上。
如今,明月只独照他一人。
岁岁与共,长乐无虞。
(全文完)
但不定时在晋江掉落番外TvT,常回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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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了,【跪求个五星[黄心]好评!!!!!】有很多话想跟你们说,但是突然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很感谢你们陪我度过了三个多月,这部作品,能完成的很好,绝对有你们的功劳。其实有点不舍得,习惯了连载,结束后会有怅然若失的感觉。但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在以后的番外里,在下一本书里。很快,就在今年[比心]感谢相见。
因为晋江抽取系统有时效性,本章评论区会用晋江红包系统抽三个全订读者送明信片,地点美国。时间月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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